第二百二十五章死而无憾（2 / 2）

尉迟均平静道：“渔老，如今的剑宗，不是已经复出了很多人吗？难道还不够？”

渔处机笑着收回视线，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喃喃道：“天玑剑宗，可不止一个碧水池！若阔山祖师堂，长老阁，藏经楼，荡剑炉，洗剑池，赐剑阁，求苦崖，八百处剑冢，一千三百处剑炉，那可是一个都不能少！如今，这剑宗何谈是个真正的剑宗？”

尉迟均听完，沉默不语。

渔处机眸光深深，像极了他手中摇曳不停的绿蚁酒，“知道这些年伏妖楼为何一直隐世不出吗？似是最近才稍稍的展露手脚？”

尉迟均缓缓的摇摇头，等待答案。

渔处机道：“一个宗门的复兴乃至维稳，永远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到的事情，往往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几百年才能完成，是一代一代人艰苦卓绝付之努力的结果。当然了，人力有时尽，这一代人终究只能做成一代人的事情，多的也是徒劳和枉然。伏妖楼这些年，便是在做着复兴道门的事情，可是道门何其大，其中那些隐秘的艰辛，又岂是你我所能看见的！”

尉迟均点头表示赞许。

渔处机饮尽手中那只酒壶，良久之后才缓缓道：“可惜，老夫能做的还是有限，可惜的很！如今虽然碧水池的十数位剑冠能够凑齐，但还是实力不及从前，本来这十二位当中还有几位已经殒命了。但如若你最后能够将这碧水池的剑冠都能够牢牢的握在手里，那么即便最后我真的不在了，将来你替老夫完成光复剑宗的使命，也不会孤单！最少，碧水池的人都能够对你忠心耿耿！”

尉迟均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一件事，忽道：“渔老，难道不久之后，您与伏妖楼楼主的那场对决，还有变故？”

渔处机摇摇头，“那倒也谈不上变故！”

他朝着尉迟均笑了笑，“这伏妖楼的楼主虽说久不出世，据说修为高的离谱，可是老夫也并不是对付不了他，只是你要知道，老夫已经百十来岁了，人一老啊，这心里就会思考很多事情，当然了，这复兴剑宗的大事，可是极其重要的。”

渔处机又望了望尉迟均，似是想到了当初阴差阳错从赤金城出走的时候，说道：“还记得帝听那老小子的事情？”

尉迟均心中一暖，呵呵道：“小子记性还挺好，不敢忘！”

渔处机点点头，似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伏妖楼这次对咱们紧追不舍，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尉迟均心中一动，连忙问道：“渔老您说！”

“逍遥宫之变来的迅猛和蹊跷，后来我与左良探讨过几次，都想不出所以然来。不过有个迹象有迹可循，那便是这件事情恐怕背后有诛丁的大都督参与，当然这件事情可能还不算曹品做的，而且是瞒着伏妖楼的人做的……”

“还有这回事情？”尉迟均疑惑道。

渔处机点点头，“所以明面上诛丁的人与伏妖楼的人可能冲突不明显，但是私底下谁知道怎么看对方，在以后，你可以就着这个嫌隙稍微的做些文章。”

尉迟均点头记下。

“对了，还有件事情，至于那位大剑仙吴重楼消失人间的事情，我猜测可能是去了洞天之中，这些小的线索，我碍着身份也不便去管，但你大可以去跟吴岑吴姑娘探讨探讨，兴许能获得一些了不得的线索，在你达到此行的目的敦煌虫之后，或许真的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尉迟均颔首，点头再次记下。

最后，渔处机略带忧郁道：“其实有些事情，总有有人去做。那些表面光鲜的岁月静好，其实背地里总有人在负重前行。真的猛士，就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放手去做！即使最后，事情既要做成，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也再所不惜！”

渔处机双眸之中仿佛升起冉冉红星，“最后事情做成了，那咱们就没有白死，而是死得其所了，这恐怕就是人们常说的……”

尉迟均轻轻笑道：“死而无憾了！”

渔处机抚了抚花白的长胡子，看向东方，很放肆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