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凭栏入梦（2 / 2）

等到他哭完，沉寂了好久才从失神中缓过劲儿来。

“白勉，你是故意为之的！”

晋康张口忽然说出这句话，好似憋足了半个世纪的怨气，语气明亮的又如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白勉仍旧坐在那张老管家搬来的椅子里缩着，明眸清颜，好似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话。

他仰头望向晋康时，脸上仍旧带着那丝不动声色的笑意。

这么一个阳光明亮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法让人与那些阴暗龌龊的阴谋家勾连在一起。

忽然间的轻咳，虚弱的样子也让所有听到这一幕的人自然而然的放松对他的警惕。

白勉望向桌台上兀自孤立燃着的灯油，方才这盏茶的时间，灯盏里已经少了许多灯油，如若这么烧下去，迟早会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就如同人一般，人也有死去的时候。

而在死之前，有些人总会做出一些决定，来弥补自己所谓的遗憾。

也许这就是人性的光辉吧！

晋康抬起那双老皱的双眼，“白大人，没想到你是如此可怕的一个人！”

白勉浅浅一笑，笑容在这个寒日显得极为温暖，“晋老，此言差矣，你瞧得见我的可怕，那却不是最可怕的！那些庄子里看不见的龌龊、贪婪和不可控，才是最可怕的！”

从老庄主的院子出来，白勉始终都是那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就算看到了晋康的所有细节，白勉仍旧是这幅淡然的样子，恐怕对于他来说，晋康也好，汪无期也罢，这座庄子的人心，都不足以与他见识到的那些复杂人心相比。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座庄子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白白蒙蒙的，让这座庄子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看到白勉出来，渊奇连忙迎过去，“老爷，您还好吧？”

白勉拢了拢锦裘，叹了口气，微微咳嗽一声，便朝前走去，“夜深了，咱们回去！”

他出院子时，又回头凝眸看了一眼老庄主的院子，那些残年的烛火仍旧在烈风之中摇曳。

渊奇紧紧的跟在白勉的身后，他走的有些慢，好似在想些事情，出了老庄主的院子之后便咳嗽的有些厉害。走到东厢房的走廊时，整张脸已经咳的发青。

他最后靠在栏杆上，咬牙道：“找许念，我白日让他去买了药！”

“是，我这就去！”渊奇忙道，急匆匆的便走了。

白勉捂住胸口，剧烈的喘息着，脑门上忽的冒出许多密汗，被凉风一吹，整个人的脑袋好似炸裂一般疼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骤然闪过许多不可思议的画面。

耳畔忽然充斥着剧烈的厮杀声，呼啸的马蹄声，和许多人嘶喊声，最后化成了许许多多延绵无际的哀嚎。

白勉皱了皱眉，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一个伟岸的影子，与自己极其的相似，就在那个人影即将转头的一瞬间，他听到一个声音炸响在耳际。

“你到底怎么了？”

白勉豁然睁眼，却发现一张脸映入眼帘。

汪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