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爬墙相会（1 / 1）

第86章爬墙相会

皇后撑着头枕在床上，梳妆台上是小时候任南飞拾回来的风车，它许多年没有转动过了，平时她也不常想起这物件，如今从陪嫁的箱子里翻找出来，它已经变得又脆又薄，表面沾染了岁月的灰尘，有些腐朽，不再是记忆中鲜亮的模样。今日的阳光真的很好，穿过窗棱射到皇后的床上，暖暖的，只是秋日的阳再怎么明亮，也还是有种肃杀的萧瑟，凉凉的。

皇后的头更疼了，她一再地回忆起，那日任南飞背着她一圈一圈地在牢房里绕，这是他最后一次背她，微弱的光也从小窗射下，他们已不是当年的他们，他蓬头垢面，一身囚衣，手脚带着枷锁，每一步都听见铁链哗哗的声音，每一声都划在她的心上，声声入梦，折磨得她夜不能寐，她趴在他的背上，也已不是那个少女，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钗，天下无双的华贵，繁复得沉重，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只感受传递着这根血脉最后的温热，。

任南飞最终是贬为庶人，流放苦寒之地，无召不得返京，并抄没所有家产，家丁全部流放为奴，皇后力排众议，顶住各方压力，把乔之带回了毓秀宫，乔之什么变化都没有，不流泪不吵闹，只是好像变了一个人，常常整日整日不说话。

这样不正常的懂事反而让皇后更加担心，又无能为力。只能平添几丝白发。

……

素柔虚弱地躺在床上，她本就体弱，饶是过了这一个多月，脑袋还是很晕，时不时就恶心呕吐。

皇太后对她关怀备至，整个清馨小筑都加强了戒备，甚至还要她到长康宫去养病。

寒云以不敢犯上为由拒绝了，他听到国舅对下毒一事供认不讳，只轻笑摇头，又坐在素柔床边摇头叹气，似乎都等不及她痊愈就要把她赶紧带回边疆。

素柔不解其意，担心父亲真的怀疑簪花是楚易所送，她想撑起来却只得躺在床上好一阵咳嗽，心急又虚弱地小声辩解：“不会是他的……”

那个把整个皇宫的鸟窝放回枝丫修缮一遍的人，那样恣意欢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整些恶作剧她信，给她下毒是万万不能的。

寒云给她掖好被角，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那双握过刀枪剑戟的手结实却也遍布伤痕，曾经充满杀戮血腥，现在只带着慈爱，这复杂局面根本不是她单纯的女儿所能解。

他根本不用去查是谁下毒，楚易也好，任南飞也罢，抑或者还有其他人，真凶到底是谁对他而言并没有区别，因为真正的凶手是权力和欲望，只有素柔离开皇宫，嫁一个平凡的男人，才能无虞。

所以重要的是素柔没事，他要她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这里离权力与欲望太近了……

寒云走了，素柔一个人静静躺着，父亲的苦笑她看不懂，只知道她又令父亲担心了，留着眼泪深深自责。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寒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加倍呵护她，而且他又身负守护楚越的重责大任，点灯熬油夙夜不寐，这些年老得很快。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很对不起父亲。

茗竹告诉她国舅爷因担心她取代乔之而下毒，想到那根玲珑簪花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素柔正辗转反侧，突然窗棱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素柔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纤长的脖子缩进被窝里，弱弱地颤抖，现在她成了惊弓之鸟，捏紧了被角准备叫人。

“是本皇子……”楚易故意压低的声音偷偷摸摸的透过窗子传来。

她惊了一下，这声音？

是他！

这胆大包天的歹人。

她生怕被人发现，赶紧赤足跑过去打开小轩窗，只见楚易紧紧趴在窗外的墙上吊着，身子一直有往下坠的趋势，他又费劲地撑了撑，使劲往上凑，还是那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哎呀！寒云将军可算走了，他要再多呆会儿，本皇子真要掉下去摔成残废了。”

素柔听着他的话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本来他正大光明来探望便可，非要弄得偷鸡摸狗，跟那啥……奸夫淫妇一样。

素柔的心现在是直接蹦出了嗓子眼，又不敢大力推他：“你究竟在窗外呆了多久！这般胆大妄为，快些回去吧，我求你了！”

素柔快哭出来了，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哪受得了楚易如此阵仗。

其实她本就力气小，再加上中毒，更是花拳绣腿，她一推，楚易故意松手吓唬她，见她吓双腿一软，脸色都有点发白，楚易顿觉不忍：“得得得，不逗你了，要再吓出个好歹来，寒云大将军真要把本皇子宰了。你赶紧去穿上绣鞋。”

素柔觉得好笑：“你居然还有怕的人……”

“看到你还活蹦乱跳，本皇子就放心了。”楚易单手解开身上的包袱往屋里一甩，“嘭”的一声，东西散了满地：“这是我宫里所有的药了，有些进贡的药连御药房都没有，你看哪个你用得上。”

素柔望着满地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好奇地关切道：“你宫里怎么这么多药，身子不好吗？”

楚易想起自己家常便饭的挨揍，脸上有了可疑的红晕，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因……因为皇奶奶心疼我。”

丫鬟茗竹刚才听到了声响，慌忙就要进屋，素柔回过神赶紧打发了她。

那些瓶瓶罐罐里有一个锦盒，她好奇地打开一看，吓得一个机灵，东西掉在了地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还是那玲珑簪花！

“这……”

楚易嘿嘿一笑：“我已经把毒都弄掉了，这是我去大理寺偷回来的，欠你的簪花还你……”

“这可是证物，”素柔又对楚易碎碎念，楚易顿觉头皮肤发麻，他真希望他自己能够掉下去。

“谁！”侍卫中气十足地怒吼。

她一惊，一把掀开他，楚易猝不及防。

“啊！”四仰八叉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