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你要常笑（1 / 2）

第179章你要常笑

夏日走了冬日又至。院里的浅沟已经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暄妍躲在冷风飕飕的屋里，裹着仅有的棉被，从小轩窗的缝隙中呆看在不远处蹲着的两颗毛球在凿冰面，一下一下地，规律地反复，仿佛这几年的岁月，

楚寻并没有断绝与外界的联系和所有势力的控制，所以云婉宫之外的事暄妍也略知一二，

三年之中，楚易暗中安排了护卫保护云婉宫。

她知道楚易不谅解楚寻，恨他，但是也没有不管他。

寒心之中也算有点安慰。

杜延庭曾派人暗杀过，因为在宫中不敢弄大动静，只派了几个绝顶高手来，外面的守卫渐渐不敌，可是养心斋的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霎时解决了这两个绝顶高手，又绝尘而去。

这之后，杜延庭再也没有派人暗杀过他们，大抵是知道他们有一个无人能敌的手下。他也试过用毒，幸好得司马良业的真传，屡试不成，从未得手。

二哥遭贬黜，楚寻又一直是这样的境况，几轮角逐下来，楚易几乎就是确定的储君。

暄妍觉得楚易应该从乔之处得知了她是奸细，但他没有揭发她，而是开始着手对付杜延庭，削弱他在朝中的实力。

真实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楚易也开始涉足朝政。

杜延庭在朝中被楚易明里暗里的打压，势力被不断削弱，他也基本猜出那方丝帕落到了楚易手中，以楚易冲动的性格，意味着楚信也随时有可能知道这件事，在他被揭穿以前，他得先下手为强。

杜延庭妄想与北叶里应外合，借兵推翻楚信，再扶保他自己坐上皇位。

而北叶也得到了杜延庭许给的城池，免于进贡等承诺。

其实两方是愚蠢的，北叶的兵并不是杜延庭能够完全控制的，而杜延庭的阴险毒辣也不是北叶王能够比拟的，兔死狗烹，最后难免翻脸不认账。

所有人都迷失在权力之中，让事态的发展也许会超出他的想象和掌控，很可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寻在北叶的探子来报，杜延庭近日与北叶来往密切，恐有行动，正抓紧起兵。

他们只等楚信病重，一病不起之时。

杜延庭早就知道暄妍已经解毒控制不了了，并且楚寻当时为了讨暄妍欢心，逼迫司马良业把木槿的毒也解了，所以暄妍对楚寻终究是感激的。

除了乐云的事，他不爱她，利用她，这些早都释怀了。

现在与世隔绝虽然荒凉，却是这样安稳，于她而言，现在的日子多好啊：“殿下你看这阳光，不知道能平静道几时。”

叶之御也好，木槿也好，她和楚寻是他们生活的全部重心，若是没有他们，这两颗毛球会是什么样的呢。

叶之御武艺高强有勇无谋，身处权利的漩涡想必不能独善其身，还有木槿，在宫中这么多年她都未染尘埃，没有学得半点心计，是自己将所有阴谋和风雨遮挡，若是这世上再无沈暄妍，她会因为吃不到她做的饭菜而哭泣吧，被人欺负再无人替她出头吧。

暄妍想到心里发凉，

若是没有他们，这两颗毛球会被人拔掉柔软的毛发吧……

那楚寻呢，没有她，他会否有一些难过，或者一些怀念？

暄妍伸出手放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暄妍的千变妆虽然解了，但是身子早就损了，这样的照射让她尽显苍白，楚寻瞧着她何时有过这般的荒凉，伸手一把握住，但是他的更凉。

暄妍的声音凉幽幽的，与今日的暖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无可奈何而甩不开的悲凉：“殿下，让之御带着木槿走吧，还有苏允，他们本来就不是这宫中人，跟了我们这么多年，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留在这里受尽煎熬，想办法让他们离开皇宫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我们的地方，去过安生的日子，避开日后的血雨腥风，当做我们对他们最后的一点回报吧，”

楚寻沉默不语，让他们走吗？叶之御离开之后会无所适从的到底是他还是自己呢？

楚寻不自觉松开她的手：“那你呢……？”

也想离开他吗？

“我不走，我要亲眼看见杜延庭的结局，不论未来如何，我陪你，我说过永不相负。”

“好”

“叶之御身为男儿就让他咬咬牙吃点亏，收了你那丫鬟吧。”楚寻想换个轻松的话题。

“什么叫吃点亏，木槿那么好！”暄妍不依地嘟嘴。

“得了吧，看你这身子状况就知道平日没少为她操心！况且她那么喜欢吃，我的叶之御以后可能会成为养不起妻子的男人，啧啧，想想真是来气。”楚寻边抱怨边自己忍不住笑出来，给他自己斟了一杯茶，

暄妍最爱看他这样真诚的笑，大方地露出白白的牙齿，像早晨刚刚生气的太阳，柔柔的一圈光晕，不再是冷冷勾起嘴角的阴冷，也不是那些流于表面的虚浮，这个时候的他像楚易，有他小时候的影子，软软糯糯的，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事情，现在他才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公子，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没有如果。

暄妍装作调皮的样子，开口说道：“殿下，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饭，你总该有所报答吧。”

楚寻噗嗤笑出身来：“妇人都是这般斤斤计较吗？可是我早都以身相许了，还能报答你什么？”

“我要你常笑，把这当做吃饭一样重要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梅花盛开，没有再说话，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对他笑，只是眼眶红红的。

然后平静的生活，活到两鬓斑白，老态龙钟，

楚寻愣了愣鼻子发酸，捏紧了拳头，却装作无所谓：“就这个啊，那你可亏大了，你如此聪慧竟做这赔本的买卖。”

“也许是色令智昏……”

“不害臊……”楚寻点她的额头。

两人在树下闲谈：“星恩是你的人吧？她真的好美！”

“星恩确是倾国倾城之姿，可各花入各眼，在我看来，她也没那么好。”

楚寻说这话确炯炯有神的望向暄妍，暄妍心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