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若还有一人懂（1 / 1）

第109章若还有一人懂

“咳咳！”楚信的寝宫里，所有奴才都退下了，楚信躺在床上快要咳出肺来，他一把摔碎方致品递来的药碗，褐色的汁液四溅：“朕不喝，朕喝不下。方致品，你再去瞧瞧小寻醒没。”“不能再去了陛下，陛下！老奴方才带您翻窗子去看了他一眼已经是太过冒险！”方致品噗通跪下，抗旨谏言，生怕楚信爱殿下如命做出什么事情来：“昕王殿下现在羽翼未丰，一旦被人发现您还爱他，他还有继位的可能，各方势力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老奴给他用了最好最好的金创药，给他诊治了，他绝对无性命之忧。”

“放一百二十个心？”楚信抓起床头的另外一碗药又放下，换了本书狠狠砸到跪在面前的方致品头上：”朕真是信了你的屁话！你是年纪大了吗！行动迟缓如乌龟，你去迟了，你知道会害他多中了几剑吗？他多中的剑朕要在你身上刺回来！”

楚信只管发脾气，方致品心中委屈：“老奴一接到消息就如闪电，十步并作一步地飞过去了呀，这世上不可能再有老奴这么快的轻功。”

楚信把平日放在床边翻阅的几本书一股脑掀翻过去，趴在床上指着方致品咬牙切齿：“你还敢说，还敢跟朕吹嘘你的劳什子武功！若是小寻有个什么……朕饶不了你！！”

方致品毕竟是赔了楚信几十年的人，知他懂他，身为陛下，心却凋零，他恨的其实是他自己，最痛的也是他，以至于昕王殿下回京后好了许多的旧病又复发了。

……

暄妍和楚寻又睡到第二日，大家都不敢来打扰，小心翼翼地守候在外面。

床上铺着厚厚的棉絮，旁边还坐着水，使得屋内白雾腾腾暖暖的，让楚寻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开，阴霾仿佛散去，他有了种穿越时空般悠长安然的感觉，他满足得昏昏欲睡地缓缓闭眼，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连门“吱呀”一开进来一个女子，他都懒得理会，应该是打了水进来放，不用听脚步就知道是木槿。

因为只有她如此粗使，连放个盆都弄得兵兵砰砰的，一阵忙乱之后又出去，他竟然不觉得烦心。

整个屋里飘散着清苦的中药味，谁也没有多余的话，这样劫后余生的安静竟是如此沉稳，安定。

头沉重得无力的耷拉着，右手无意识的搭上胸前的伤，暄妍本是一介女流，纤瘦体弱，他让她留在胡记馄饨，她却偏偏要跑来，她救了他一命。

母亲没了后，他以为他已经一无所有，再也不会害怕失去，可是她被提到柱子上滑落下来，他真的有一瞬担心那双总是坚定望着他的眼，会否失去那动人心魄的明亮光彩。

喉结上下咽了几次口水咳了几声，他小声说话，暄妍听不清，使劲才分辨出几个字：“……你好……吗……？”

粗噶低沉如同枯草，可只偏偏就酸了她的鼻头，心疼忽然而至，那天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还有想起来就后怕的义无反顾，一直不曾流过泪的差点就泪如雨下，只有两行清泪没入青丝里，她也喉咙发紧，却云淡风轻的模样：“没事呢。”

“为何不听话偏偏要来，你本可以安然无恙。”

她气若游丝，可是楚寻知道她笑了：“那你为什么要去养心斋，你早就知道那里有刺客吧；你为什么要把大部分暗卫都安排去保护楚易；你又为什么与那些刺客血战到底，你本也可以安然无恙。“

暄妍虚弱地笑着，嘴唇龟裂开来，在他眼中，静默苍白的美有种深刻。

楚寻微微晃神，她如此说，他又哪里还能再说半句话，若是世上还有一人懂他，当是她了，他觉得是她。

她真的离他会越来越近，这样的靠近让他恐慌，抗拒，他害怕她的聪慧，总能触动他的心，拨弄他敏感的神经，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婚姻，他本打算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婚姻，哪里值得她用命去抵。

“况且你不是说过要荣辱与共吗，就在那里。”暄妍只能动了动手指头指了指外面的庭院，她还记得那日清晨。

她傻吗？荣辱与共和生死与共岂可相提并论！

暄妍伸手握住楚寻：“你们男人的事我不懂，你们争权夺利的世界我也不想参与，但是我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

暄妍说出了最真的心底的话，他对楚易有兄弟之情，对李睿臣有师徒之义，她对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