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帮她擦汗（1 / 1）

第31章帮她擦汗

暄妍脸上带着为父自豪的骄傲，掀唇笑答：“集市上常有读书人以卖自己的墨宝为生，他们身无长物，除了写写画画，也无一技之长，穷得令人心酸。其实若是他们肯放下身段，为五斗米折腰，也许不是这番光景，所以父亲认为他们可怜可敬，也就高价买过来了。”楚寻钦佩不已，不由感叹：“丞相大人兼济天下，楚越正是因为有了丞相这样的人才能国力强盛啊！”

“殿下谬赞了，家父如何敢当。”

两人一幅幅看过去，暄妍倒觉得这些画接近生活，分外有趣。

楚寻见她巧笑嫣然，在金色阳光的照射吓，脸上敷了一层薄汗，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丝帕，轻轻按在她的鼻翼两侧，又摇开折扇为她带来徐徐清风，不禁问道：“因何而笑？”

温柔的风吹拂起暄妍的几丝发丝，他的眼清澈古意，带着孩童般的好奇看进她的眼，暄妍心中仿佛沉寂已久的古琴被波动第一个音，震颤悠悠，琴身灰尘轻起终又落定。

暄妍不着痕迹地急喘几口气，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他的丝帕，侧过身胡乱擦一通。赶紧随手指着一幅画化解她的紧张：“嗯……殿下以为，此画较之楚越画圣秦仪的水墨如何？”

其实她的局促在楚寻眼里早就无所遁形，他瞧着她像偷藏甜蜜糕点的孩童，不自觉弯起嘴角，依着她的心思，将注意力转到眼前丹青：“此画轻薄，笔力不劲，意蕴不佳，只是一幅潦草之作，相较之，乃云泥之别也。”

“自古以来，很多文人骚客仕途不得志，便沉醉在书画中，借以抒怀言志，水墨花卉便在宣纸上盛开，成为流传千古的名作，可是难道意蕴只在鸿鹄之志，不能是燕雀之安？也有人归隐田园，不为五斗米折腰，所以作品关键是要能有所触动，触动与你有共鸣的那个人，成为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这就是佳作。”

“佳作大多广为流传，为天下人知，按照你的说法，难道作者与所有人都有共鸣？”

“殿下确定是所有人吗？佳作技巧之纯熟，志趣之高洁，令世人皆服，只是这其间又有多少附和？古往今来的名商贵贾，朱门显贵，有时倾尽万金以求，好比秦仪的《梅》曾被前朝佞臣张占工购得，难道不是明珠暗投，美玉蒙尘？这样一种占有不过是叶公好龙，装点富贵罢了，就算为天下知又如何，此‘知’为‘知道’而非‘知音’，真正有所触动者仍然不过几人耳。”

其实暄妍不过平凡姿色，至多算得上清秀，但此番独到见解，说起来也是眉目如水流转，顾盼如星生辉。

楚寻的心更加愉悦。

“可是你瞧这幅，此妙龄女子不入尘世，却在那山中靠在藤椅上午睡，旁边还画了只慵懒的大狗，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何须世人赞美追逐，成不了名画又如何，一人一狗，自娱自乐岂不快哉？”

楚寻站在画作之间，秀美的发也微微浮动，许久没有人同他讲过这些了，便低头细听，时光又拉长开来，静默美好，岂不快哉！岂不快哉！

美中不足就是被一阵突兀的掌声打断，乔之拍着手走到近旁：“说得好，说得好！易川那小子最近领了翰林院修编的差事，正在搜集整编楚越书画大师的名作，不如昕王妃跟陛下启奏把这些也搜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