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接吻就像在闻芒果糖(1 / 2)
沈月揉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打给谁的,沈珈叶挂断以后,又把沈闻达背到了背上。
沈月揉跟在他后面离开家,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寨子大门方向走去。
刚才她听到沈珈叶在电话里提到西边山脚下的公路,那座公路修好以后鲜少有人使用,沈珈叶是希望对方能把车开到公路上,他把沈闻达背过去,对方却让他把沈闻达带到寨子外面空旷的平地上等着。
台风差不多结束了,淅淅沥沥的雨丝拍打在脸上,耳畔除了泥泞的脚步声便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夜里的山村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色调下,路过的吊脚楼都熄了灯,两人很快来到寨门外面,在靠近悬崖边的一块平地上停下来。
沈珈叶把沈闻达放在大石头上休息,沈月揉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问道:“在这里等什么?”
苏晨阳没细说,沈珈叶也不能确定。没过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透过云层而来,四周的树木开始随风摇摆,沈月揉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吃惊地扯了扯沈珈叶的袖子。
沈珈叶也看清了那辆闪着照明灯的救援直升机,这时沈月揉的手机响了,沈珈叶与电话那头沟通了几句,很快直升机的光束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平稳地下降。
离地还有四五米左右,直升机悬停下来,两名救援人员迅速索降到地面,将沈闻达固定之后拉了上去。
他们也紧随其后,进入机舱,沈月揉发现苏晨阳就坐在沈珈叶旁边,正与沈珈叶低声交谈,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时还看过来点了点头。
沈月揉有些拘谨,她是第一次坐救援直升机,俯瞰窗外能看到寨子里好些吊脚楼都亮起了灯,不知道有没有村民们发现了他们。
沈闻达躺在医护担架上,一男一女在检查他的情况,其中一位三十多岁,成熟又很有气质的女人问了沈珈叶几个专业的问题。
这段时间沈珈叶多数都在下溪寨,很多情况要沈月揉帮着解释,十几分钟后,直升机停在了县医院的停车场。
医护人员早早守在这里,沈闻达被转移到移动担架上,快速推进急救室。
他们三个都在急救室门口被拦了下来,刚才帮忙检查的女人则跟了进去。沈珈叶目不转睛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沈月揉想要上前安慰他几句,却看到苏晨阳手臂揽过他的肩膀,温声道:“小祁的医术很好,别太担心了,先坐下来等等。”
沈珈叶回过头,看到沈月揉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便朝她走来。
“和你阿妈说一声吧。”沈珈叶提醒道。
想起沈秀庄还在家里等着,沈月揉说:“我现在和她说,你别这么担心,已经到医院了会没事的。”
沈珈叶的神情很憔悴,湿掉的刘海贴在侧脸上,沈月揉忍住了想帮他拨开的举动,走开几步去给沈秀庄报平安。
苏晨阳打完一通电话,感觉到身旁的椅子一重,沈珈叶坐了下来。
他仰头靠着后面的墙壁,开口时嗓音比刚才更哑了:“今晚多谢你。”
瞥了一眼已经走到大门附近的沈月揉,苏晨阳问他:“喝不喝咖啡?”
沈珈叶的嘴唇干燥起皮,几乎不见血色,苏晨阳问起了他才感觉到口渴。没等他回答,苏晨阳便对站在另一边的魏鑫道:“去买三杯拿铁,两杯要加糖。”
魏鑫快步走出医院,沈珈叶继续盯着急救室的灯,过一会儿终于有医生推开门出来了。
他立刻上前去,医生摘下一边口罩,面色凝重地道:“病人有肝脏出血的情况,具体需要进一步检查,你们先给他安排入院登记吧。”
医生交代完就回急救室了,一旁的护士要带沈珈叶去办手续,苏晨阳拦下他,让他把沈闻达的身份证拿过来。
沈珈叶明白苏晨阳的意思,但没有照做,自己去办了手续交完押金。回来时魏鑫已经买了咖啡进来,那位祁医生也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和苏晨阳说了几句便先离开。
苏晨阳把一杯全糖的拿铁递给沈珈叶,听沈珈叶问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和刚才的医生说得差不多。”
苏晨阳拉着沈珈叶坐下,隔壁椅子的沈月揉也捧着一杯咖啡在喝。沈珈叶看了看她的脸色,道:“你睡一下吧,很晚了。”
沈月揉摇了摇头,她的确是很困,所以手里的咖啡一下就喝掉了一半,但她睡不着。
沈珈叶没有勉强她,打开杯盖喝了一口,发现这杯咖啡比一般的拿铁奶味更浓,颜色也偏白。
他扭头看了苏晨阳一眼,对方也在看着他,似乎就在等他发现了。
垂下眼帘,沈珈叶看着面上浮着的一圈香浓的奶泡,又低头喝了两口。
检查结果在后半夜出来了,沈月揉经不住困,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沈珈叶则被叫去了医生办公室。
沈闻达的ct片插在阅片灯上,医生指着双肺部的团状肿块解释:“你父亲的肺部有椭圆形的包块,胸膜凹陷,胸腔也有积液。初步断定是恶性肿瘤,并且已经有肺外淋巴结的转移了。”
医生尽量用平静的话语来表达,沈珈叶听完却没有大部分家属该有的激动反应。
他盯着阅片灯,明明是在看那团阴影,又好像目光泛空,什么也没看进去。
苏晨阳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没什么温度,被自己握着也没有反应。感觉到他的掌心有异,苏晨阳翻过来一看,他的左手心有好几道已经开始结痂的细长伤痕。
医生拿起桌上的检查单,继续说了其他情况,沈珈叶沉默地听着,苏晨阳替他问了几个问题,离开办公室他才有了点反应。
“我去下洗手间。”他往走廊另一端的方向走,苏晨阳在身后看着,没有追上去。
在尽头拐过弯后,沈珈叶快步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了好几捧冷水往脸上泼。
冰冷的水漫过掌心的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感。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他洗完脸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着镜子。
县医院的镜子算不上干净,斑驳的表面呈现出扭曲的纹路,将他的五官也变得狰狞模糊,就像刚才医生说出来的话听在他耳朵里,同样有种失真的不真实感。
其实他不是没有猜测过沈闻达的病情可能比想象中的严重,但无论他怎么说沈闻达都坚持不肯去医院。
上溪寨的村民们在封闭的村寨里活了几辈子,很多人甚至连山都没有下过,生了病也是找寨子里的赤脚大夫诊治。有些人病着病着命就没了,却从来不会有人觉得这样有问题,他们甚至抵制现代昌明的医学,连娶了他母亲的沈闻达也没能转变这种的想法,生病都是抓点草药煎来服用。
但其实他知道年轻时的沈闻达并不抗拒外界的一切,甚至因为坚持娶了外族的妻子而受到全寨的排挤。可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妻子的离开,导致他们一家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洗手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苏晨阳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上。
沈珈叶与镜中那双眼睛对视着,由于玻璃的扭曲纹理,他看不清苏晨阳的表情,便去隔间里抽了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走到门边时,苏晨阳拉住了他的手腕,从口袋里递了一包烟给他:“要抽吗?”
那是一盒女士香烟,极简的白色包装盒上印着精致的花体英文,是他离开香港以后就没有见过的牌子。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