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葡萄(二)(2 / 3)
赫连曼珠心头升起不安的感觉,“发生什么事了?”
薛昭珩直言不讳:“父皇身中剧毒,太医正在为他救治,但情况不容乐观。”
赫连曼珠心跳加速,皇帝……中毒……
薛冬!
薛昭珩附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郑重道:“别怕,一切有我。”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快步踏出东宫。
……
龙床上的皇帝面如金纸,御医们忙得焦头烂额,薛昭珩攥紧了手指,“父皇情况如何?”
院使慌忙跪地,声音打着颤:“回、回太子殿下,陛下脉象细若游丝,剧毒已侵入五脏六腑,怕是、怕是回天乏术……”
薛昭珩拧着眉心,“所有法子都试过了吗?”
院使颤颤巍巍:“此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且毒性凶猛,会在发作的顷刻之间迅速蔓延全身,臣等用尽毕生所学仍……”
“只要父皇还有一口气就继续救治。”薛昭珩竭力压制着情绪,他知道对太医院发怒没有任何作用。
院使叩首起身,“臣遵旨!”
整个太医院都松了一口气,幸在太子殿下仁德宽厚,他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薛昭珩眼中同时浮现痛色和怒色,父皇待他极好,若这样痛苦地走了,他会十分难过;等查到下毒之人,定要将他五马分尸!
刚出寝宫,又见影青,他双手抱拳跪伏在地,“殿下!沙澜三万铁骑已至北城楼下,沙澜王要您马上交出王女!”
“什么?!”薛昭珩震惊不已,脸色愈发凝重:“孤马上过去。”
赫连曼珠贝齿紧咬下唇,母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薛昭珩扣紧她的手,“曼珠,无论无何,我们都不能放手。”
赫连曼珠没有回话,她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强烈。
薛昭珩双眉下压,曼珠向他下毒未果,父皇身中剧毒,沙澜大军压境,这其中定然有所联系。沙澜国主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突然领兵至城楼,可见璇玑的城防早已腐烂不堪,怕是许多人早与沙澜勾结,有了叛国之心。
……
北城楼下乌泱泱一大片人马,气势如虹,赫连古丽披盔戴甲,骑高头大马,昂首叫喊:“璇玑老儿已毒入骨髓,不消半刻便会断气,若你识相,交出曼珠,我马上退兵!”
此言一出,璇玑士兵人心惶惶,影青忧心忡忡:“殿下,您快把王女交出去吧!”
薛昭珩置之不理,扬声道:“五年前璇玑与沙澜定下三十年不交战的协议,如今沙澜背信弃义,我又如何能够信你?”
闻言,藏在暗处的赫连曼珠心头一悸,不是璇玑先准备毁约么?那日她无意中听到密探报告璇玑攻打沙澜的计划,难道是母王设计骗她的?
赫连古丽眯了眯眼:“曼珠是我最宠爱的女儿,我只愿她此生无虞。吾向长生天立誓,若负此诺,沙澜必遭雪灾覆灭牛羊,蝗祸啃尽牧草,兀鹫食吾血肉,黄沙吞吾骸骨。”
“既然国主发此毒誓,孤也不愿两国交战,百姓流离失所。”薛昭珩如是说。
不等他叫人请她,赫连曼珠反向缓步登上城楼。
空中飘着小雪,有些冷,曼珠拢了拢宝蓝的披风,抚摸着胸前的缠枝莲纹玉佩,眉目间一片宁静。
赫连古丽朝她挥手,“曼珠,母王接你回家!”
薛昭珩眉心狂跳,“曼珠?”
赫连曼珠望着楼下对峙的两军,看看母王,再看看薛昭珩,一个是最爱她的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沙澜是生她养她的故土,璇玑亦是承载着少女情愫的他乡。
母王野心勃勃,今日退兵并不代表来日止战;薛昭珩眼不著砂,沙澜的发兵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待羽翼丰满,定会不遗余力地拔除。
而她不愿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兵戎相见,不愿她爱的两片土地血流成河、白骨露野,所以,就让她为他们和它们做些什么吧。
赫连曼珠一步步走到城楼边缘,寒风掀起她的斗篷,像只欲飞的鸟。她解下玉佩,俯身轻柔地将它放在地上。
薛昭珩心口止不住地发慌,“曼珠,别做傻事!”
赫连古丽的笑容瞬间消失:“曼珠,你快下来!”
两人疯了似的齐齐往城楼上冲。
“沙澜与璇玑比肩而立,当结秦晋之好,”她声音不高,却顺着风传到每个人耳中:“赫连曼珠愿以己命换两国百年无战,换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话落,她闭上双眼,面带微笑纵身而跃。
“曼珠!”薛昭珩痛哭出声,他拼尽全力却还是晚了一步,她的发丝从他手心滑落,他也想跟她一起跳下去。
影青死力拦住他,“殿下,不可冲动啊!”
赫连古丽怔住了,直到视线被模糊,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她做错了么?她做错了!她做错了啊!
赫连古丽抱头痛哭:“曼珠……母王错了,母王真的错了……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白雪被赫连曼珠的鲜血染红,在场所有人无不触目伤怀,将士们为她长久地默哀。
薛昭珩心如死灰,像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无论影青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只紧紧攥着那块羊脂白玉不肯松手。
“曼珠,我带你回家。”赫连古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着手为女儿收殓尸骨。
雪花落在少女眼睫,化成一滴水,又或是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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