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谷酒(六)(2 / 4)
也许是因为今天阳光不错,少年把门大敞着,照得它身上暖融融的,也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位少女花容失色,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双手捂着嘴,纤细的脖颈往后仰,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的绣花鞋边掉着一只食盒,最上一层的盖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一角白色的瓷盘和几块绿色的糕点。
而她对面,温雅的少年此刻两袖撸起,露出紧实的肌肉。
它救命恩人欺负别人了?
再往下看,地上有一把沾血的菜刀,还有一只被割断脖子的鸡。
哦,杀鸡啊。
少女似乎终于缓过了神,但语气依旧震惊:“沅淼哥哥,你、你……”
它唇齿间琢磨着这两个字的发音,这是他的名字吧?它突然很想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它恩人微笑道:“婉仪,我在杀鸡。”
少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再看看流了一碗血的鸡,拧着眉头转身跑走了,还带了哭腔。
他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声:“哎,你的食盒!”
少女应当是听到了,可她头也没回,很快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少年耸耸肩,拿布擦了擦手,盖好盖子把食盒提到桌子上,接着用一盆冷水把杀好的鸡洗干净,提着鸡脚把鸡放进烧开的热水里烫好后开始拔毛,然后是切鸡肉,再放佐料下锅。
他往锅里添满水,盖上厚重的锅盖,把锅稳稳架在灶台上,让柴火充分加热。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它看得入迷,人类吃东西这么讲究啊,有这么多步骤,还要把鸡的毛给拔掉,那他们吃鱼是不是要把鳞片刮掉?
少年暂时得了空,打开食盒的盖子,两指捏着一块糕点递给它,“绿豆糕,吃不吃?”
“吃。”它用爪子接过来,整块放到口里,甜甜的,但有点糊嘴。
沅淼也吃了一块,打开第二层,又问它:“豆沙糕,要不要?”
“要。”比刚才的绿豆糕还要甜,也不糊嘴。
他把桌子拉到水缸旁边,“你要是喜欢可以慢慢吃,我过几天再把食盒送回去。”
它嚼着糕点,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她是你妹妹,又给你送吃的,你们应该关系很好,可她为什么跑掉了?”
沅淼笑笑:“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叫我哥哥是因为喜欢我,但她只喜欢读书写字的我,不喜欢杀鸡耕地的我。”
它更茫然了,读书写字的沅淼和杀鸡耕地的沅淼都是同一个沅淼啊,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人类好复杂呀。
“那你喜欢她吗?”
少年摇摇头,“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我受不起这份好意,但推脱不过,只好让她主动死心。”
它恍然大悟:“噢!所以你知道她今天会来,是故意让她看到你杀鸡的!”
沅淼点点头:“你这小妖,还挺聪明的。”
“嘿嘿,”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挺喜欢你的,你救了我,帮我疗伤,还给我吃的。”
沅淼被它真诚的口吻逗笑:“喜欢可不是这么用的。”
它又不解了:“那要怎么用?”
沅淼本以为对这么个还没分化性别的小淑龙说直白些也无妨,可还是被它清澈的眼神看得脸上发热,搪塞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看他的样子是不想给它解释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它怕惹他不高兴会被赶走,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刚过一小会,它又眨巴眨巴眼睛,“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沅淼沉默了会儿:“问。”
“你的名字怎么写?”
少年挑了下眉,有些意外,不过也不好拒绝它这个极小的要求,便用食指在水缸里沾了水,在褐色的桌案上一笔一划地写。
水痕勾勒出他的姓名。
沅淼。
它看得认真,想把这两个字记下来,可是笔画太多,对不识字的它来说实在太难了。
沅淼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小淑龙叫什么,“我的名字你知道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它看着水面,躲避少年的视线,“我……没有名字。”
沅淼微讶一瞬,想起它的身世,对这无父无母的小妖更多了几分同情。
他犹豫了下:“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闻言,它惊喜地擡头,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沅淼思考片刻:“我在汧河边上捡到你,水呈暗绿色,沧可为姓,那你便叫沧汧吧。”
桌上“沅淼”的水痕几近消失,他重新沾水写下小淑龙的新名字,“沅”和“沧”左侧的三点水重合在一起。
它看得比刚才还要认真,可惜还是没能记下字形,没关系,它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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