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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六十八封逼我叫他爸爸(3 / 4)

“有一次,”江望知回忆道,“一位跟着老秦的元老,因为观念陈旧、管理方式落后,其负责的部门连年亏损,还抱守残缺,抵制新技术改革。秦总力排众议,坚决裁撤了整个部门,那位元老也提前‘退休’了。”

“那位老先生当时冲到总裁办公室,指着秦总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说老秦总要是知道孙子这样对待老兄弟,会寒心。当时,秦总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一句话都没反驳。”

“后来呢?”路墨声音有些干涩地问。

“后来,那位老先生在家宴上遇到秦总,又当着很多亲戚的面旧事重提,话很难听。秦总依旧没说什么。但我知道,那天晚上,秦总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很久。”

“秦总不是没有心,也不是不想顾念旧情。但他更清楚,一个企业要生存、要发展,就不能被‘情分’绑架。那些蛀虫留在公司,消耗的是公司的未来,损害的是更多努力工作的员工的利益。这个恶人,必须有人来做。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路墨彻底沉默了。

她低头望着面前精致的餐具,心里翻江倒海。

这些事,秦砚奚从未对她说过,可能对父母都没提过。

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把所有的风雨和压力都挡在了外面,留给她和家人的,永远是一副冷淡的面孔。

路墨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为自己曾经的不懂事和任性感到深深的愧疚。

她一直以为在她成年后,秦砚奚对她的严厉和管束是源于他性格里的控制欲和古板,却从未想过,那或许是他经历过无数残酷现实后,形成的一种保护方式。

江望知看见路墨低垂头,肩膀塌下来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拿起茶壶,给路墨面前的杯子续上温热的大麦茶:“不过,大小姐也不必过于忧心。秦总最难的那段日子,其实也不算完全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路墨疑惑地擡头望向他。

“好在有裴总。裴家比秦家还要家大业大,根基更深,这你是知道的吧?但说实话,当时裴总在裴氏内部,处境也并不比秦总轻松多少。裴氏当时主要还是裴疏寒的大哥,裴疏简先生在执掌大局。”

路墨点了点头。裴疏简这个名字她是听过的,商界传奇人物,手腕强硬,能力超群,是裴家毫无争议的继承人。相比之下,当时的裴疏寒,更像是个游手好闲、风流不羁的二世祖。

“那时候,秦总和裴总,某种程度上算是……难兄难弟。”江望知斟酌着用词,“为了站稳脚跟,为了获取必要的资源和人脉,有些场合,有些应酬,不是他们想不想去的问题,而是必须去。他们需要借助彼此的力量,也需要跟着裴疏简先生那艘大船的航向。”

江望知点到为止:“有些事情,具体的细节,我不方便多说,秦总也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这涉及到很多商业上的……灰色地带和潜规则。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针对你担心的那些……什么‘花花草草’的问题,秦总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路墨的心提了起来,她隐约感觉到江望知要说的,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比如,有些合作方,有些关键的局,会设在一些……不那么正经的场所。美其名曰是放松,是增进感情,实际上,就是一种试探,一种利益交换的温床。你觉得,秦总和裴总当年,没去过那种所谓的、成年人去的声色场合吗?”

“他们去过。”江望知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大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秦总进去,很多时候只是露个面,表明一种态度,一种‘合群’的姿态。很多时候,他们进去没多久,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离开。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就连酒杯,秦总都很少真正沾唇。他的警惕性和自律性,远超常人想象。”

“我跟着秦总去过几次那样的场合。乌烟瘴气,纸醉金迷,各色人等心怀鬼胎。有人想塞人,有人想套话,有人想拉拢,有人想腐蚀。但秦总,他就像一块冰,扔进再滚烫的酒池里,也融化不了分毫。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一旦踏错一步,会面临怎样的万劫不复。”

“所以,大小姐,你真的不必担心秦总会有什么不检点的行为。当年根基未稳、需要处处谨慎他不需要,更别说现在,他更不需要、也不屑于用那种方式去换取任何东西。至于他对言书小姐的感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江望知的叙述,路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灯红酒绿、喧嚣迷离的包厢里,她哥哥一身挺括的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与周围纵情声色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或许会与人碰杯,但眼神始终清明冷静,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计算着得失,寻找着脱身的时机。

而裴疏寒,可能就坐在他旁边,用他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作为伪装,与各路人等周旋,实则心照不宣地配合着秦砚奚。

那种环境,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压抑和窒息。

有轻微洁癖和重度完美主义的秦砚奚,是如何一次次强迫自己踏入那种地方,又要耗费多大的心力,才能始终保持清醒和距离。

路墨哽咽:“那……一定很辛苦吧。”

“是很辛苦。”江望知没有否认,“但那是必经之路。想要站在顶峰,就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诱惑。秦总他……都扛过来了。”

江望知最后说道:“所以,大小姐,以后多体谅一下秦总吧。他或许不善于表达,但他为你,为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很多。”

话落。

路墨眼泪决堤。

毫无征兆。

她不是爱哭的人,可一想到秦砚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压力和身不由己,还要强迫自己踏足与他本性格格不入的污浊之地。她的心就酸涩难当。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路墨面前的餐盘上,也砸得对面的江望知措手不及。

江望知看到眼前瞬间哭成泪人的路墨,十分错愕。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秦总再三叮嘱过,有些事不必让别人知道,免得让人担心。

可他今天一时感触,说了太多内情,竟把这位张扬的大小姐给说哭了。

周围已经有几桌客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江望知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调侃别人他在行,可是安慰别人他不行。

他最近刚交往的女友是业内知名的女强人,独立果决,从不在人前示弱,他早已习惯了势均力敌的相处模式。

此刻面对泪如雨下的路墨,江望知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干巴巴地压低声音劝道:“别……别哭了。是我多嘴,你别往心里去。”

可他的安慰石沉大海。

路墨越想越伤心,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抽动,强忍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江望知没辙了。

他站起身,走到路墨身边的位置坐下,抽出几张纸巾,有些笨拙地递过去,“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回去秦总该看出来了。”

眼看路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周围的视线也越来越密集,江望知无奈,站起身,扶住路墨的手臂,半是引导半是强制地将她带离了餐厅,来到了外面相对安静一些的走廊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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