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死谁手风云起(4 / 5)
齐思铭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哭喊求饶的驯鹿人拖了下去。
这颗怀疑的种子,如今已经种下。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伏在地上的太子,眼神复杂难辨。
皇后的苦苦哀求,太子的惊恐无助,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
皇帝声音低沉,“都起来吧。”
皇后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扶起太子。
皇帝看向太子,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身为储君,遇事如此慌乱,就算被人算计利用,这成何体统?从明日起,回京禁足东宫,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什么时候真正明白了为君之道,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番话,虽然依旧严厉,但语气已然缓和了不少,比起之前的盛怒,已是网开一面。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歌谣声,忽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天子坐高堂,龙威震四方。
太子心慈悲,甘露降身旁。
问君谁解苦?唯我好儿郎!
这歌谣稚嫩清脆,但在此刻,却如同一记惊雷,轰然炸响。
皇帝的脸色铁青,甚至比刚刚死了鹿的时候还要难看。
皇后和太子齐思安脸上的血色则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这歌谣乍一听是夸赞,可放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无异于将太子彻底架在火上烤。
台下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高玥看向台下的男人,这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只见他依旧安然地站在原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微微歪着头,指尖随着歌谣的节拍,正有韵律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像是在极认真地聆听那首清脆的童谣。
明明是搅动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好像是在戏楼中一般,欣赏着一出他亲自编排的折子戏。
观景台上的闹剧还未结束,一名禁军统领便神色慌张地疾步奔来,噗通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淮北八百里加急密报!当地爆发大规模瘟疫!”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
河北大水,如今淮北又起瘟疫。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太子。
难道真的是上天的警示?
皇帝脸上的铁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匍匐的群臣,心中已有一番计较。
这歌谣传的如此之快,绝非偶然。
他看向地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中冷笑。
既然有人想借这天意来捧杀太子,那他何不顺水推舟?
既能借此机会,狠狠敲打一番日渐跋扈的皇后一党,也能看看,他亲手放在暗处的这把刀,究竟对准的是谁。
半晌,皇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如此,那便由太子代朕亲赴淮北,安抚灾民,查清瘟疫源头,以安天心。”
此言一出,皇后脸色瞬间煞白,她想也没想就从座位上冲了下来,不顾仪态地跪倒在皇帝面前,泣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淮北如今瘟疫横行,安儿乃是国之储君,怎能以千金之躯,亲赴那等九死一生之地!”
而一旁的高玥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这个情况是她预料之外的。
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竟然因为一场只是提前设计好的所谓“祥瑞”,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向一个必死的火坑。
如果此事办得好,那便是向苍天,向祥瑞赎罪,如果办的不好……
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今日才算真正领教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站着的齐思铭上前一步,声音沉着。
“陛下息怒,天灾无情,非人力可控。”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控制淮北疫情,安抚百姓!”
他单膝跪地,目光坚定。
“臣恳请陛下准许,即刻前往淮北,为陛下分忧!疫情一日不除,臣一日不归!”
齐思铭,你疯了!
高玥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齐思铭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最终在与她视线交汇的瞬间,极快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深邃而沉静,没有半分赴死的决绝,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镇定与安抚。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慌,我自有计划。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借着她布下的局,下了一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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