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2 / 3)
高玥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翠儿看不懂的嘲讽。
“你说的没错,王爷的方案确实是大胆又有新意,乍一看确实是令人眼前一亮,但是……”
她顿了顿,幽幽地补上一句,“谁说能办成这件事的只有王爷?”
在现代的职场里,领导拿了下属呕心沥血做出的方案,转手交给自己的心腹去执行,甚至直接冠上自己的名字取邀功,那都是家常便饭。
更何况皇帝是这世间最大的“老板”呢?
这天下都是他的,一个下属的计策他拿去给另一个他更信任的儿子去用,又有什么不可以?他齐思铭难道还敢去骂皇上吗?
她见翠儿的眼神依旧迷茫,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想,陛下现在召见太子,万一谈的,正是王爷的那份“以商养河”的方案呢?”
“陛下大可以把这个法子交给太子去办,如此一来,既能解决国库之危,又能让帮太子铺路,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那王爷岂不是白费功夫了?”翠儿急道。
“那也未必。”高玥轻笑一声,“据我所知,陛下本是准备在今日早朝正式宣布将此事交由太子负责。可他没有,这便说明,他心中还在衡量人选,只要他还在犹豫,咱们就还有机会。”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宫女便进来通传,说齐王爷来了。
还没等高玥开口,她便已经看到齐思铭走了进来。
高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看来,王爷已经知道消息了。”高玥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父皇今日召太子入御书房三次,谈的,是本王那份‘以商养河’的奏折。”齐思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计策很精妙,让太子的奏折成了废纸。”
“但结果却是为他做了嫁衣。对此,你好像并不意外?”
高玥擡头,撞上齐思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没有质问,但是却比任何质问都来的更冷。
高玥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再傻的人都能听懂他这话中的意思。
这计策是你出的,如今却可能为太子做了嫁衣,你不仅不急,反而如此镇定,莫不是另有图谋,或者根本就没想让我赢?
他怀疑她脚踩两条船,既想在他这里邀功,又不想彻底得罪太子和皇帝。
“我为什么要意外?”高玥有些生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意外陛下对太子二十多年的父子亲情?还是意外王爷你在陛下的心里,原来终究只是个外人?”
齐思铭的眸光骤然一寒。
“放肆!”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高玥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意,反而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坚硬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齐思铭的眸色沉了沉,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的冷静此刻反倒让他难以掌控。
“你倒是撇得干净。”他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高玥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仰起头,冷静地说道,“棋盘上,一步棋的作用,是牵制,是布局,是为后续的杀招创造时机。它本身,并不能决定胜负。”
“如果你觉得这一步棋没用,或许是执棋的人,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
齐思铭的呼吸一滞。
她竟敢反过来暗讽他这个执棋者无能!
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她身体一颤。
他俯下身,双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越来越放肆了,别忘了你的身份。棋子,是没有资格评论棋手的。”
高玥被迫承受着他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
“可若这颗棋子,能看到棋手都未曾看到的棋局呢?”她非但不惧,反而笑意更深,“王爷,你真的以为,皇帝召见太子,是在信任他吗?”
齐思铭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高玥轻轻推开他的手,缓缓说道:“你的才华,是悬在皇上头顶的刀。他想用,又怕被割伤,所以他把刀柄递给太子,是想看看,他那宝贝儿子,究竟握不握得住这把刀。”
“这既是对太子的考验,也是对你的试探。他想看看,面对这种不公,你会如何反应。你现在跑到我这里来质问,不觉得正中了他的下怀吗?”
齐思铭僵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但他被长久以来的压抑蒙蔽,只想着用雷霆手段一击制胜,却忽略了帝王心术中最根本的多疑。
而这些,竟被她一个身处后宫的女人看得如此透彻。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她。
她是他他亲手放置在棋盘上的棋子,他设定了她的起点,规划了她的路线,期待她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
他习惯了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发现掌心这枚最关键的棋,正在悄然发生质变,甚至有了反噬主人的迹象。
危险。
这个念头,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他这一次,是真正的询问。
高玥但笑不语,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地。
“王爷,”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今夜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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