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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热(1 / 2)

发热

有花正的回信送到时,是信送出近一日之后。他回信的速度很快,信中难掩对有花绛鸢伤势的忧虑,重点询问了有花绛鸢的伤情。有花绛鸢回忆起似乎在神罚降临前的记忆里,有花正对她总是不闻不问的。不论她怎么讨好,他对她都是那般冷淡,因为她长得太像她早逝的母亲,而她父母似乎一直不合。

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转变,她有次小心翼翼地询问过她的父亲为何突然对她那么好,他回答“鸢儿那般孝顺,为父不是铁石。之前是父亲固执,现在想通了”。有花绛鸢相信了,因为她能感受到父亲这几年对她的父爱是真实的,是真的,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有花正今年甚至在婚事上都作了让步,这件事也让她因自己曾为婚事不由自主而产生的对有花正的怨怼感到有些羞愧,她曾认为有花正突然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在为对她包办婚姻而提前赔罪。

前几年曾从有花氏水镇兴起一个说法,这个说法争议很大,但散发速度很快。这个观点说,也许这个世界只是一个由灵力生成的庞大话本,大部分人都是其中随机生成的人物,有着自己随机生成的故事。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完成自己的一生,不对自己的人生提出任何异议。而如今神罚降世,反而是上天的恩赐,它让大家失去之前的记忆画面就是跳脱出了设定集去审视自己,大家可以真正地遵从自己的内心去走完这个故事线。即使你只是话本的支线,依旧有自我选择的权力,这样才算真正地活了一次。这个观点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推断,就是这个世界也许是从所谓神罚降临的那一刻才启动,也就是说,在神罚出现的那一年,这个世界才诞生。那一年前发生的所有,都真的只是那几行字。创世神还因为众生觉醒,为了帮众生细化前言,让大家不带畏惧地觉醒,付出了大的代价。

有花绛鸢是不信这个的,她也禁止有花氏内子民传播此类言论。因为这种事情一旦被推崇,被接纳,就会产生巨大的恐惧并让子民无条件成为所谓创世神的信徒。这不利于有花氏统治,也不利于有花氏传统神灵花神的权威维护。

但事实若是如此,她甚至有几分高兴,因为这说明之前有花正对她不是厌恶,是迫于所谓设定之举。他是想爱他的女儿的,并且在冲破限制后,立马付诸了实践。她有花绛鸢是可以得到父爱,可以得到存世亲人的关怀的。虽然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父亲想通了这么简单,她也心满意足了。即使父女偶有争权之举又如何,她都能理解的,只要父女不是形同陌路就好。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花,淡淡的香气散入窗帷。有花绛鸢白日睡得多,夜里就有些过于精神了,她手持烛台想去院子里坐坐,效仿古人的“烧高烛照红妆”。

这院里种的是红海棠,代表的是主人家对仕途平坦的期望。海棠树很高,她脱下鞋子,踩上了石凳,她想更靠近那花儿看看。总归是因为她心情还算不错,多了些俏皮心思。

她一手举着烛台,一手摸了摸花瓣,仔细观赏了一番,只觉这海棠不愧是“百花之尊”。

从石凳下来,有花绛鸢先踩着自己的鞋子,再回身用袖子擦了擦石凳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她刚刚踩过,出于礼貌也要擦擦石凳。擦完石凳,她再坐下去穿鞋子。刚穿上一只,就感到一股灵力波动,但只是一阵。她想,也许附近有人在运气吧。

“啪!”

瓷杯碎裂。

有花绛鸢静止了片刻。

“啪!”

这次碎的貌似是瓷壶。

声音是从封言的房间传来的,她顾不上另一只鞋,站起身,前脚掌穿进鞋,后脚掌直接踩下。

有花绛鸢匆匆来到他的房间门口:“封言,你没事吧?我听见你房间有响声。”

无人应答,她擡手敲了敲门。

“封言?”

一阵静默。

“失礼了。”

她推门进去。

只刚擡脚踏了一步,就撞上他的回复。

“我没事……”

封言趴在桌上,一头长发如瀑而下,脖颈处的鳞片被从窗口洒进的月光照着,闪着微光,他巨大的龙尾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封言喘着气,撑手坐了起来,此刻正擡眼惊愕地看着她。

“你……”他慌乱收起尾巴,扯了扯衣角,“你怎么进来了?”

未等有花绛鸢回答,他又微红着脸佯装怒气一般想喝她出去。只是话未说出口,就见有花绛鸢回身关上了门,她撚动法诀试图布下结界,成功了。她的灵力差不多可以无阻使用了。

有花绛鸢向他靠近,感受到一股热流:“你发热了。”

她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他却生生避开。

“封家主是龙?”有花绛鸢在他面前蹲下,擡头去看他。

“龙管家也是龙。”

“啊?”她看着他的眼睛,蓦地,她明白了。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完全看懂了他此刻的想法和情绪,不是掩着一半的迷雾。

“我从来不在意这些的。是龙也好,不是龙也罢。我会保密的。”有花绛鸢说的很慢,语气很温柔,“是着凉了?”

封言摇了摇头:“没有……咳咳!”

他忙用袖子捂住嘴巴,侧过头,可咳嗽是藏不住的。剧烈咳嗽之后,有花绛鸢看见他咳出了血。

“你!”她想去拉他的手,想再次确认,是否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他却将手背了过去,悄悄用净手诀将血迹掩去了。

“你当我傻的吗?”有花绛鸢站起来,“到底怎么了?”

“着了凉,普通发热。”

他知道她肯定不会信,可他也只能这么说。

“你说这话有底气吗?普通发热会耐不住现出原形,会拿不稳茶杯,会连茶壶都摔了?你看看你自己,唇色这么白,满头的薄汗……”有花绛鸢从腰间取下被外袍挡住的袋子,自其中取出一株玄霜草,“这个能吃吗?”

龙类在商秦大陆是珍稀药物来源,是极其昂贵饰品收藏品的原料。龙类若没有显赫权柄傍身,没有人相护,下场可想而知。遂,如今世上龙类因被捕杀而稀少,或是掩盖真身苟活于世,毕竟这长久的猎杀不是靠仅实施了不过百年不到的政策就能改变的,没有龙类愿意去赌。在这世上龙类就是既被觊觎又被压制歧视的存在。

是以,有花绛鸢除了龙裴棋再无接触过其他龙类,更别说,封言是什么龙,她都不清楚。为了避免过敏反应,她必须提前问问。

见封言点头,她就将玄霜草用灵力输送到他的体内。

“可有好些?”

“嗯,多谢你。”

有花绛鸢伸手要去碰他的颈部,还未碰到,手就被捉住。

“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感到颈部不适,僵硬,酸痛等?”

“还好。”他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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