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1 / 2）

梦

最后，有花绛鸢没让封言送，自己带着绿竹走了回去。

冬春之际的夜风，不是很冷，对她来说，有利于清醒，吹得她很舒服。

“家主，你不该喝这么多的。”

有花绛鸢只是笑了，微微侧头看她，脚下的步也没有停下：“可是其实我很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喝上几杯...是了，今日本主确实贪杯了，不该喝的......”

说着说着，心情竟是又低落了起来。

“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龙管家嘱咐过？”有花绛鸢像往常一般拍了拍她的肩膀，“无事。”

绿竹小心去拽她的袖子一角：“家主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奴不该拦着的，奴应该让家主高兴。”

有花绛鸢忽的笑出声，许是酒劲终于上了头：“让我高兴？我...有这个资格吗？”

她是有花家主，肩上担着的是不尽有花子民的幸福，她又怎能只为自己高兴？但这无上的尊荣，却又是她想要的，她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笑的是，她选择了这条路，是为了自己，可既踏上了这条路，她就再没有资格只为自己而活。

我没有资格抱怨，这是她常常告诫自己的话。世事难两全，这也许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因为，对她来说，有了权力，一切才有顺心的可能。

她甚至在想，当初，要是没有答应和龙裴棋在一起，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顺得多。但，这般想，不就太令人可恨了吗？

也许，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才会有如此想法。

既然答应了，就应该负起责任，至少在她的记忆里，龙裴棋曾给了她许多的慰藉。即使最近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竟越发的陌生，仿佛自己所熟知的那位小竹马另有其人。她只当自己是怯弱了，才产生了错觉，心底开始瞧不上自己。

“家主....你不要这样说......在绿竹心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家主的幸福重要。只要家主高兴，对绿竹来说，就是一切。奴的命是家主捡来的，是家主冒着危险也不愿放弃，才让绿竹有了活下去的坚定信念。就连....就连绿竹这如竹一般不屈的名字也是家主为奴取的，让奴从狗尾巴草生来低贱的阴影里逃出来，是你告诉奴，不管奴是什么，都可以拥有六君子一样的品格。就算旁人都把家主当作家主，可在奴心里，家主依旧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有花大小姐。奴知道，家主会怪奴这样说没有大格局，可是奴心里确实是这般想的。”绿竹说着说着，便开始哭。

绿竹这般一哭，害得有花绛鸢眼眶都有些发红。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是本主喝多了胡言乱语，不作数的，”有花绛鸢擡手为她拭泪，“莫哭了，好吗？绿竹，以前说好的，跟了本主就不再轻易哭了。”

“都是家主，家主对大家都那么温柔，特别是.......是对奴，奴实在”她一抽一泣地，“实在听不得家主说这般的话。家主已经做得很好了......奴不该再让家主委屈自己......至少....不应该由奴来做.....”

“不是的，你们做的很好，这不算什么委屈的......不许哭了，我以后都不再说这样的话了。”有花绛鸢微微弯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莫哭了，真是的，我一个有花家主半夜竟在这里哄你这个小哭包~”

“家主......”绿竹擡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那句话是我胡言的，本主不这么想。本主怎会委屈自己啊.......自然是随心所欲的。”这是安慰绿竹的话，但有花绛鸢说的令绿竹信服。

又或许这是因为绿竹愿意相信，她想要她在意的这位女子过得好、过得如意、过得随心，即使理智告诉她，可能并不是如此，但只要有花绛鸢说，她便愿意信。与其说是有花绛鸢的话令她信服，给她安慰，不如说是她期待这句话，自己给了自己好的暗示。

这夜，有花绛鸢回去后，因为太累，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慢慢的走进一个小庭院，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下有一个白衣少年，他衣袂飘飘，宽大的白色袖口被风吹起，可以看见，是淡红色的里衬，他散着发，背对着她，腰上束着的是灰色衣带。少年约莫十一二岁。

他....好熟悉，是......裴棋哥哥吗？

她停住了脚步。

风又起，这次还吹落了满枝的槐花......

少年回头，那槐花便落了几朵在他的肩头，果然是红色交领。

“鸢儿。”

她猛地擡头，印象里龙裴棋从来没有这么唤过她的。

是封言......是他的样子......

和退婚那天的做作不同，这次，他唤的很温柔，像是......像是常站在这里等她回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封言眼神里的温柔便转变成了讶然，然后是心疼。

他向着她小跑过来，边跑还边问着：“怎么了？！”

这时，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是八九岁模样，身上沾着泥，还有血。

“膝盖，很疼......”她说着，语气里是未曾有过的委屈。

她发现自己竟抱住了他，钻进了他的怀里：“阿言......”

唤的是阿言，怎么会......

她在寻求他的安慰......

“阿言，我好痛......有只小妖怪抢我的东西，我.....我去抢，不小心掉坑里了！”

话落，有花绛鸢猛地惊醒。

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掉坑里.....为什么会梦见封言......

她微微喘着气：“难道是.....花神在托梦，提醒我小心掉坑里？”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摸到额头沁出的汗：“都惊出汗了，这个梦不正常......”

她想起身喝杯水，却不小心，洒了茶杯。

真的是，怎么回事嘛。

可能是头太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