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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结局(2 / 2)

他被擒获的那日,一辆低调的马车秘密离开京城,里头坐着桃枝和秦阙。

西凉风沙甚大,九月已经很冷,还未到目的地平州,桃枝觉得鼻子都被沙子堵住,一天夜里她干咳醒来,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撩了帘子,秦阙坐在大石头上,大概是正在赏月。

她走过去与他并肩坐下,一把锃亮的匕首出鞘,在空中挥了几下,削下来几块野草。她把匕首朝下递到秦阙面前。

短短半月,他便变得非常沧桑,下巴全是胡茬,桃枝盯着他的眼睛,“这个计划我也参与其中,若你觉得恨,便杀了我吧。”

他接过匕首,利刃在黄土地上划,未曾看她,“我不恨你,我劝过我爹多次,不要有这么大的野心,回西凉去安心做个戍边大臣就好,他偏不听,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既然你不恨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爱上你的。”她按住他的肩膀。

秦阙嗤笑一声,用一条手臂把她抱了满怀,两指勾了勾她的下巴,“你在撒谎,离京的一路,你背着我流过多少次眼泪,你当我是傻子,什么也没发现么!”

她低头惭愧,“总有那么一天的。”

“可是,你做梦都在叫他的名字,我不想你这么难过。”他忽然把她抱得很紧,耳朵被手臂捂住,闷闷的声音传进耳里,“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你能发自真心地笑。一定,要记得我这个朋友。”

后脑勺被硬质的东西一击,桃枝晕了过去。

两年后的中秋节,皇家陵园,鲜花环绕的陵墓前,一女子跪下前行叩拜,容貌天姿国色、灿若春华,皎如秋月,正是当今大长公主赵灵絮。

走近了能听到她的碎碎念,“娘,我没有去看父皇,只看你来了,你开心吗?我给你带了今年流行的珠钗,你戴上了一定很好看。还有,这陵墓种上了牡丹、蔷薇、月季,怎么五彩缤纷怎么来,是你喜欢的风格,还是独一份,旁的祖宗都没有呢,你可别太炫耀。”

桃枝觉得自己记性变差了,明明来之前有一肚子话想说,来了这儿却要慢慢想,才一件件在心里浮现,比如沈庚遵守诺言,在全国全面推行太后的新政,她也去参与了一些学堂的建造,比如新皇赵忞,登基两年,纳了很多个妃子,还纳了三姐的女儿!搞得意柔总是受了委屈便找她哭诉,比如她作为大长公主垂帘听政,与沈庚同朝两年,却从未私下交流,他是能忍呢,还是已经放下了呢。

说完秦阙的来信,他在塞外闯荡,遇见个热情奔放的西域姑娘,细细想了一阵,她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再次叩拜,“娘,我们明年见啦”,站起身,转头便看见冯裕。

他越发阴沉,深紫官服上的蟒张牙舞爪,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势。

“你来,”桃枝走到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身边,掀木篮的盖子,“让我悄悄你给娘亲带了什么好东西。”

冯裕扬臂拦住,“公主,沈大人今日午后,病逝。”

啊,谁都知道病逝只是个借口,他这两年致力于清剿各大世家,帮助太后党立足,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便逐渐把权柄交给冯裕,近日大致完成,他如果想走,随时可以脱身。

小太监在舒太妃的目前等着,桃枝和冯裕一起沿山崖散步吹风。

“他要是就此消失了呢,你要怎么办?”

“就这样吧,人生不是只有爱情,我这两年也过得挺好的,不是吗?”桃枝反问。

“我只想叫你,缘分很珍贵,一定要珍惜,一定,不要再错过了。”冯裕顿住脚步,揉揉她的鬓发,眼中流转无尽落寞。

桃枝也感到落寞,她想起幼年时的许多事情,比如……比一次感到撕心裂肺的难过。冯裕的长相在小太监里独树一帜,性子还很温柔,她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心里一直对他有朦胧的好感,直到那天,她午睡醒来,揉着眼睛去母妃的卧房,发现,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她想了很多年,轻薄放浪的舒贵妃,她凭什么,凭什么让冯裕为她倾心,就凭一张美貌的脸吗?她对这两人恨得都要心理扭曲了,对母妃挖苦讽刺,对他则逐渐疏远,直到七岁那年她被送进山里,日日诵经念佛,那恨意才渐渐消失。

她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抓下来,握在手心,力道很重,想把自己的力量通过手掌传给他,“你也一样,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还要代替她照顾我呢。还有,遇到好姑娘,就给自己找个伴儿吧,下半生,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有那么多个,肯定不会怪你的。”

桃枝走到太后的陵墓前,封住陵墓的水泥很新,因为这墓两年前被人掘过,是杭蓁。她拿到秦无忌收藏多年的西域雪莲,终于研制出两颗还魂丹,立即把太后的尸身挖出来,想要帮她复生。

可是太后中毒而死,又过了多年,尸身早已破败不堪,还魂丹没起任何作用,杭蓁大受打击,杀了几个炼丹的童子,这时沈公托梦,劝她不要再执着,人的寿数和福祉都由天定,还魂丹乃是逆天邪术,不宜再流传于世,并在梦中把书一把火烧了,和太后相携而去。

杭蓁醒来后,发现《释云卷》上还魂丹的一页果然被火烧穿,于是恍然大悟,决意出家为尼,余生常伴青灯古佛。

桃枝在太后陵墓前叩拜,虽然这陵墓是空的,太后留在扬州和沈公合葬。执着……她想,杭蓁真是把这个词诠释得最淋漓尽致的人,蛰伏三十年,去做一件旁人无法理解的事。但其他人又何尝不执著,“求不得”是佛祖所说的人生八苦之一。

就像,她对沈庚的执着,虽然不曾交际,她对他的爱意,竟没有消减半分,甚至,上朝的时候,她在珠帘后面,看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那儿,看他与同僚谈笑风生,随手抓起酒杯仰头喝下,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扑上去亲他的喉结。

太难过了,如果他再不假死,她就要假死了,然后当天夜里就出现在他府上,把自己当成中秋节的礼物。

长长一拜,再擡起身子,眉目浮现笃定和狠戾。

从陵墓离开,马车一路下山,经过感兴寺,侍从问是否要进去,她想,今日中秋,理应拜见慈静大师,沈庚先放一放。

感兴寺依旧很繁荣,众多香客不惜攀涉数百级台阶,参观这座周朝国寺。桃枝一路走一路接收回忆,但都是些不太好的回忆,唯独走到一片桃树前,桃花纷纷落下,她从心底感到一丝欣喜,突然想起来,原来这是第一次见沈庚的地方。

十多年前她亲手栽种的一片桃树,已经枝繁叶茂,树干比八年前离开时要壮实不少,她拈起肩上的一片桃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扬起一个深深的笑容。

脑后一痛,呼吸一紧,她低头,只见桃花瓣中躺着一个桃子。循着桃子的方向望去,俊逸的青年坐在树杆上向她招手,迎着阳光,“桃子姑娘,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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