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最终话·犬神(2 / 18)
母亲根据自身的经历,反对说应该让步正常地上学,而父亲虽然对此表示一定的理解,但同时认为也该考虑一下其他的可能性,具体就是建议对步加以治疗。
虽然此前一直按照母亲所说,让步吃外婆传授的烧炭,但直到现在都不见奏效。既然如此就必须得试一下科学的治疗方法、现在马上就选择特殊年级或许有点操之过急,但先请医生治疗一下或许也不坏。之后父亲还提到了adhd(注意力不足过动症)和ld(学习障碍)之类的词。
这些内容对步来说太深奥了,她根本无法理解。但平时只会露出稳重笑容,很少提意见的父亲现在却语气坚决地说个不停,光凭这点就足以让小孩子产生特有的误解了。
随后步又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发现自己终于要被烙上失败者的烙印。顿时一股刺痛般的紧张感,和该来的终于来了的感慨在心中交错。她早就料到,父母总有一天会对自己说,你不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生活。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自己的事竟然令父母表现出了与平日不同的态度。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平时恩爱的父母居然会相互争持。而且,他们争持的原因还是自己。
父亲的劝说很快就让母亲激动起来,最后母亲还哭出来了。
步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母亲哭泣,她感觉万分恐惧,脚不停地颤抖。手上的仓鼠醒了过来,为了不让仓鼠逃出手掌,步双手紧紧地盖住仓鼠,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步在仓鼠就要发狂前把它塞回到笼子里,然后把自己关在壁橱里,一动不动。即使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抱着膝,她的身体也还是颤抖个不停。
自己导致平日温和的父亲说出了一番冰冷的话,害那么温柔的母亲绝望地放声哭泣。自己把最喜欢的父母搞成那样。
沉重,漆黑,与恐惧感几乎无甚区别的罪恶感扩散到她幼小心中的每个角落,研碎着她的心。步身体的颤抖越发激烈,牙齿也咯咯地响了起来。
都怪毫无价值的自己每天都露出那副愚蠢的狂态,害那对如此恩爱的夫妇关系扭曲。
平时她就感觉自己给人麻烦了。但多亏了父母总是微笑地宽容她的任性,她才能勉强安慰自己。如果父母在背地里总是那样讨论的话——稍一想象,步就受不住了,自己这种人还是不存在的好。
不管在壁橱里蹲了多久,她依旧感觉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她希望自己的存在变得微小稀薄,谁也察觉不到,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以的话最好能直接消失掉。
那样一来,不光父母能得到解脱,就连每天都沉重地萦绕在心中的痛苦也会一并消失的吧。
听到门外响声的父母吃惊地对视了一眼,在走廊上跑动的脚步声肯定是自己的独生女。她听到刚才的话了。步的脚步声慌乱,表达出她听到那些话后的感想。
妻子看了丈夫一眼,丈夫苦着脸盯着门。
尴尬的夫妇沉默了下来,女儿的脚步声跑上了楼梯,随后用力关门的声音在厨房中回响。闭门不出的女儿难得走出房间,却被自己两人的话泼了一头冷水,赶了回去。
该怎么办?虽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慰女儿,但又不能用那种之后马上就会食言的谎言来安慰她。如果步依旧无法回归正常的日常生活的话,那个现实终究会摆到她面前。
夫妻俩无言地面对着同样的问题,身体无法移动半步。
不久,妻子拿出手帕擦了擦脸,用小镜子看一下眼睛有没有哭肿。丈夫看到妻子的举动就知道她要去女儿那里了。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确实是最坏的选择。丈夫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朝女儿的房间走去。
丈夫把手放到门把手上,这时他听到房间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咔嚓卡擦,那是金属互相摩擦,使用剪刀的声音。丈夫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大喊一声后不等回答就打开了房门。
夫妇俩看到房间内的情景后,都吓到了。
绒毯上洒落着剪断的黑发,女儿站在房间中央,看起来像个少年,那头无论谁见了都会最先称赞的柔顺的黑发已经消失无踪。
即使父母打开了门,女儿也没回头。大概把黑发剪断还不满足吧,她乱舞着剪刀继续剪了起来,剪刀和握着剪刀的手都被染红了。
“步!”
丈夫喊出了平时叫唤女儿的名字,按住女儿染得鲜红的手,夺过剪刀,然后将她的身体扳转过来。只见女儿只有手上被染红了,身上其他地方还是干干净净的、
丈夫检查了一下女儿的身体,看哪里受伤了,不过哪里都没看到流血的伤口。
“这血是?”
步没有回答,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瞪着父亲。
“孩子她爸……”
妻子代替不肯开口的女儿,指了指房间里面,只见书桌上滚落着两团红色的毛团。丈夫楞了一会儿才察觉那是被剪成两半的仓鼠的尸体。
“我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步嘀咕道。她一脸无聊地看着桌子上凄惨死去的尸体。
“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已经重获新生了。那个脆弱的步将不复存在,所以我也不需要朋友。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坚强到可以独自活下去了。”
女儿的语气冷淡得就像陌生人一样,夫妇俩一脸呆然地看着女儿的脸。
她这次跟以往的精神错乱不同。夫妇俩意识到女儿身上又出现了新的未知问题后,心中顿时涌起一副近乎绝望的感情。
步在他们的注视下从壁橱里拿出桐木箱子,打开盖子。
“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她大喊一声,强行撕下堵住坛口的布。
把空无一物的坛子亮给父母看。
“这不什么都没有吗。居然被这种东西搞得每天都乱糟糟的,像个傻瓜一样!”
说罢,她就将箱子摔落到地上,箱子虽然没坏,但里面的坛子却摔得粉碎。
看到母亲的脸因恐惧而痉挛后,步说道。
“没事的。压根就没什么犬神。就算有,也不用管。我一点都不害怕那种东西。我见到就把它杀掉!”
步说完就竭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然后就像切断了电源一样突然失去了意识。
之后醒来的步完全不记得当时的事,早上正要习惯性地去喂仓鼠时,才发现笼子里空空如也。步向父母询问,听说事情的一部分经过后,顿时脸色发青。
之后步害怕再与外界接触,把自己关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埋头打游戏。
据说那时,父母开始真的考虑让步接受“治疗”了。步记得自己虽然也察觉到了父母的意图,但根本就没心抵抗,反而还觉得这样做更好。
如果能把自己关在不用与任何人接触的白墙之中,自己的心情肯定会相当愉悦吧。她既不想伤害到身边的人,同时又对外界恐惧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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