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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话傀儡子·后(16 / 35)

“你是指是否能使用那种法术吗?”

“你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更极端地说……那个,我和山彦,还有楠濑,肯定都身处一场与大家不同的梦中。”

“梦,吗……”

浩子嘀咕了一声,低下头。

“这么说来,御门也说过这样的话。附身血脉的人们都身处同样的幻想中。”

“幻想么。”

真琴不禁在想,恐怕御门是故意对浩子另说一番意思有着微妙差异的话的吧,不过真琴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那是一个可以侵蚀他人的梦的梦。……虽然松田你已经被卷进来了,但我感觉如果你以杀人这种形式参与其中的话,就真的无法回头了。日本从前的妖怪,幽灵大概都是杀人凶手衍生而来的吧,我感觉会发生类似的事。”

浩子什么都没说,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到浩子的反应,真琴才注意到自己的话在听起来就像神秘学者口中的神谕,她虽然想用理论性的话把自己的感受传递给浩子,但无论怎样都想不到合适的解释。

或者说,自己心中自然涌起的那份感觉本身,真的就是神秘学者所特有的非理论性的东西,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这种想法伴随着一阵令人不快的惊讶涌上心头。

真琴一直认为,自己虽然在使役管狐,但究其根本,使役应该是基于理论性的原理运作的。如果在不知不觉间,盲目的想法在自己心中扎根,使自己渐渐无法正经思考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真琴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桌上的马克正冲她眯眯笑。真琴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有话想说的话说不就好了。

“总之。”

真琴轻咳一声,说道:

“不管怎样,在这局面下,松田参与行动会很危险,我可不想看到你死去。”

面对这句直白的话,浩子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赞同。

丙本想着稍微午睡一下,结果却一直睡到天黑。

她在床上醒来时,时钟指针已经转过九点了。窗外微光朦胧,大概是积雪发射月光了吧。

她戴上睡着时被摘下的口罩,走出房间。

穿过黑暗的走廊来到客厅后,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没有人在。不过,大钢琴的琴盖上放着一本翻开了的乐谱,留下了曾有人在此活动的痕迹。

今天应该不是钢琴老师上门授课的日子,所以庆介应该是在独自练习吧。这数年间,闲极无聊的庆介开拓了自己的兴趣,现在每周都会请讲师来授课一次。他本人曾自嘲似地说过,兴趣增加是颓废的前兆。

庆介以个人投资家的身份在社会上活动。实际上他的收入主体也是投资所得,在此基础上还有一些杂活的收入,过着非常富裕的生活。使用蛊能令他在经济活动中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他还确保了几份能发挥自身能力的职业,所以他无需在经济上操劳。虽然马上就要搬家了,但应该不必担心费用问题。

丙去厨房装了杯水,用来吃药。几种药片按一次的分量装起来,她将药全都含到嘴里,喝了口水一口气吞下去。如果不吃药的话她的身体就会陷入危险的状态,给行动造成障碍,可即使吃药,她身上的病也无法根治。

丙在想,最近自己老犯困,会不会是病情恶化造成的。

感觉大脑正渐渐坏死,所以才会老犯困。

丙走到地下室,如预想的那样,庆介在那里。仓库里有一个与天花板齐高的架子,上面摆放着蛊的坛子。庆介正站在架子前,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说自己正在挑选搬家时要处理的坛子。

坛子上就连日期和成为材料的人的名字都没写。丙无法理解庆介是以什么为基准进行筛选的,不过她也没打算深究。她觉得自己没有那权利,而且庆介总会用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视角去看待事物。

外面的雪积得相当深了,因此即使庆介出动了所有的蛊都还没找到他母亲的遗体。不过庆介看起来也不怎么焦急。

他最担心的是有预料之外的第三者把遗体带走,他大概觉得下这么大的雪,这种可能性应该很低。

这房间中安装了不少空气洁净机,喷洒了大量除臭剂,但还是掩盖不住从众多坛子里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在这里站上三十分钟,连衣服都会沾上腐臭味。如果这里不是构造特别的地下室的话,恐怕早就引起附近居民的大骚动了。

从刚才起,庆介就时不时地嘀咕两句,他并不是在对丙说话,而是在对站在身旁的蛊说话。

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事,她确认了庆介的所在后就走回上层准备洗澡了。

她在镜子前脱掉衣服,幼小少女的裸体倒映在了镜中。不管过去多少年,这副可恨的身体都不见丝毫成长。在户籍上,她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三岁了,可这十年来,她的身高和体型都完全没有变化。

据说这也是疾病的影响。由于生长激素分泌异常,从幼儿园时起她的发育就开始明显放缓。即便到了小学毕业的年纪,她的外表还是和小学一年级没什么区别,身体就此完全停止发育了。

丙光是在镜中看到自己那张带着口罩的脸就会感觉无比讨厌。那有如时间静止般天真的面容只会令她不快。那张脸跟以前照片上看到的,母亲小时候的脸一模一样。

丙的母亲是个很恶心的家伙,总是用令人作呕的衣服和化妆将自己打扮得年轻,看起来一点都不自然。

母亲对罹患不治之症的丙倾注了近乎夸张的同情与关爱,但在年幼的丙心中,总觉得这份母爱并非纯粹,而是包含着什么肮脏的感情。

母亲大概从未将丙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人,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丙有着自己的意志。她应该只是把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不会再成长的丙当作投影自己逝去的少女时代的工具罢了。她每天都会买衣服给丙穿上,然后称赞好可爱,好可爱。这种话让丙听着就想吐。

丙感觉自己就像被当作了活祭品一

样,她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母亲诅咒,才会患上这样的病,停止发育。

丙还有个姐姐,不过这姐姐她同样不喜欢。姐姐很妒忌丙,母亲不在时就会出言中伤再也不会成长的丙,或者做些无聊的事惹丙不快。

——真是个蠢货。她大概以为我真的被母亲所爱,独占着母亲。其实我只不过是被当作一个换衣服的人偶罢了。而且她这阴暗的性格才是母亲对她敬而远之的理由之一吧。这简单的道理就连年纪比她小的我都能一眼看出,可她却完全不理解。

比起那些惹自己不快的事,有个想法如此愚蠢的家伙待在身边更让丙讨厌到不行。

如今,令她不快的母亲和姐姐都已经死了,可自己还带着那张与母亲一模一样的脸,这令她感激无比的恶心。

丙不喜欢的不仅是这张脸,就连自己的心都让她感觉不协调。

身体没有发育的话,周围人也会一直将其当小孩子看,因此本人的说话方式和性格也很容易停留在孩子阶段。丙害怕自己变成那样,总是暗自提醒自己要用大人的说话方式和思考方式,但她不知道这做法到底有没有成功。她觉得自己太过在意要做得像个大人这事,就像误入了一个扭曲的误区。静静地凝视自己的内心时,能看到的只有一颗丑陋地成长到无可救药的畸形内心。每次她都会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归宿了吧。

丙与庆介相识是在庆介杀害母亲和姐姐的时候。

她从医院诊察完回家,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庆介正双手沾满鲜血地在厨房肢解她的两个血亲。这就是他们相遇的场景。

碰到这场景,丙既没害怕,也没惊讶,双眼直视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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