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话傀儡子·后(2 / 35)
月明星稀的夜晚,蓝白色的月光将周围的景色映照得有如梦中世界。庆介就像切金枪鱼那样破开母亲的肚子,只见切口横截面的脂肪呈黄色,看起来甚是不洁。他本还以为那会是跟猪肉牛肉一样的
白色。
大概是因为太过兴奋了,庆介沾满血与油脂的手多次手滑,切到自己的手指。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完成工作。那时温暖的尸体已经冷下来了。
庆介把放在坛子里的旧头骨丢到树林的暗处,取而代之将辛辛苦苦切断的母亲的脑袋和内脏放进去。血腥味中混杂着一股肥料似的气味,或许是塞在内脏里的排泄物从哪里漏出了。
庆介盖上盖子,俯视母亲似地站了起来,身后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耳边喧嚣。
这样一来,母亲就再也不用做些作践自己事自我厌恶了,她再也不用随便喝酒,边哭边吐了,再没必要在客人回去后拼命地抱住儿子了。
庆介心中涌起一股神圣的感觉,从今往后,自己就是这一脉的代表人了,自己要母亲视作支撑,并引以为豪的山民的生活方式生存。自己再也不必做那些丢脸的行径了。自己要以那种不再受辱的方式生存。自己该付出的都已经付出了,之后就该讨回了。母亲其实也想讨回的吧,只是她实在太软弱了。那自己就必须得替母亲讨回,再也不会让人从自己母子身上夺走任何一样东西了。
要改变生活方式就得有一个新名字。庆介想了片刻后就决定了,他从母亲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写下名字,再附上留言然后塞到母亲大衣的口袋里。
母亲这具肉体就献给这座庙的神明吧。与母亲葬在一起的这张纸片肯定会成为契约的证明。母亲一直以来都在践踏自己的骄傲自食其苦,这种死法应该很适合她。
之后庆介一直劳作到黎明前,挖出一个深坑埋好母亲的遗体。在回家路上天就亮了,庆介躲开送报员回到家里。
房间一如既往的清贫,虽然厌恶的花香依旧扑鼻而来,但他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窗外鸟鸣阵阵。庆介浑身脏兮兮,被褥,家具,他碰过的所有地方都沾上了血与泥污。
他将密封的坛子放到房间的正中,在上面来回地摩挲了好久。
他感觉自己新的人生即将到来。
心中充满着期待,紧张与欢喜交杂,无可言喻的清爽感。
傀儡子·后一
村主庆介来到外婆家,进行迟来的拜年。
外婆多纪年事已高,双脚不便,穿着厚得臃肿的毛衣坐在庆介以前送她的电动轮椅上。因为昨晚煤油炉出了故障,所以屋里异常寒冷。现在庆介来了才将炉子修好。
幸好只是装点火用的电池的部件金属劣化了,即便是外行的庆介也能轻易地修复。庆介按了三次点火开关后,放在金属网里面的筒状物体终于开始变红发热了。
“该换个新的了吧。记得这东西在我小时候就开始用了吧。”
庆介确认能点火后,转身对多纪说道,多纪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
“这不还能用么。我不喜欢什么东西都马上换新的。”
屋内的陈设大概反映了她的想法,放着很多旧东西,洗衣机还是双层式的,玄关处还装着圆盘拨号电话。而且家里高低台阶较多,难得买给她的电动轮椅也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多纪身体已经行动不便了,庆介也曾劝她换掉这些使用费力的家具,改装无障碍设施,或者给她找一处有专人照料的优良养老设施,但都被多纪顽固地拒绝了。就连自治团体看护员每周来探望一次都会令她感到不快。
明明已经时日无多了,却还要扔掉那些带有深深回忆的家具,要自己在一堆陌生的家具的包围下生活在陌生的家中,实在是无法接受。而且自己也不想给人添麻烦。多纪用这些理由把与庆介同居的提议也否决了。
“可是,这样一来,万一你发生什么事故的话,我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庆介翻动着放在炉上的煎饼,如此说道。
“那就当那是我的命运。”
多纪无动于衷地回答说,那张皱巴巴的脸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还老。
庆介叹息一声,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那我搬过来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
“没,我想我也该退隐了。”
庆介说完就把炉子中央快要烤焦的饼移到旁边去。
“我已经没热情了。借出去的债都已经讨回了。不管再做什么都会感觉无聊透顶。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像这样待在舒适的地方悠闲地烤饼的生活更快乐。”
庆介将烤好的饼沾了下小碟上的酱油,卷住海苔放到碟子上。多纪坐在轮椅上无言地伸出手。
“小心烫。还有,以防被噎着,最好还是别吃饼这类东西。不过,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是吧?”
多纪没有回答,咬了口饼,慢慢地咀嚼起来。
饼一个接一个地烤好,庆介也不再说话,专心卷饼。他将所有饼都做成海苔卷,放到碟子上后,擦了擦被炉子热得大汗淋漓的后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要喝甜酒吗?”
“不用了。还有茶。”
多纪说着拿起庆介之前泡的茶,茶已经变凉了。
“不过,试着过些稍微好点的生活怎么样?这次幸好我来了,不然炉子都点不着了不是么。只要你想要,不管什么我都找来给你。让自己的外婆孤独终老实在太悲哀了。”
“我不需要人照顾。你是你,我是我。”
多纪看着旁边一直开着的电视,如是说道。
那电视也有好些年头了,调频是转盘式的,画面的显色也不正常了。
“你到现在都还在意我杀掉母亲的事吗?不过,我杀掉她也无可厚非啊。那个人总是作践自己,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我不想变成那样。”
“跟这事没关系。你是你,我是我,仅此而已。”
多纪说完,喝了口茶。庆介一脸困扰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收养的那个丙寅年的孩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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