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蜃景见往事2(1 / 3)
浮蜃景见往事2
四周破败的小院和远处灯火都渐渐熄灭,仿佛一团墨水骤然晕开,搅成一团,又重新铺开,形成了新的景致。
千乐歌眼眸四处一转,仍然是在那个小院,只是像是白天了,院里有棵梨花树,正飞速长叶开花。
这可真是奇怪了,他竟散了那元宵之夜的蜃景,将整个境挪到了这院里。
“看来这境中主人,已发现了我们,索性将外面的蜃景散了,只留了这院子。”靠在门边的墨衣青年勾唇一笑,“这是一定要让千阁主看下去了。”
千乐歌还未说话,一行人便跌跌撞撞冲进了院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踉跄跪在了地上,言辞凄厉:“神医救命!神医救命啊!”
那白衣的少年听见声音,走出内门,两三步走到他身边,声音清润:“老伯,起来说话,你如此年纪却跪我,要折寿了。”
那老伯满眼苍泪,面颊消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身影颤抖:“瘟疫蔓延全城,官家已不管我们了,周家村人还没死完,官家却已下令将其一把火全烧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张家村!求您救我们!”
那少年手上不知如何使力,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到一侧坐下,微微皱眉:“您慢说。”而后看了看他带来的人,“张家村离这里不近,都坐下休息吧。”
那些人身负身家性命,哪里敢坐,都匍匐在地,跪了满院子:“求神医救命!龙王村地处瘟疫中心,却无一人染上,我们都听说了!是您拿了神药救人!”
“是啊,我家虎子才满一岁,就染上了热症!求您救他!”
“求神医救命!”
“……我家婆娘怀胎十月,正要生产,却染上了怪病——,她情况不妙,现下这个情况又找不到接产的大夫,恐怕要一尸两命,求神医救命!”
满院子都是砰砰磕头求他救命的人。
瘟疫?这二字一出,千乐歌便想到了那夜那少女口中的怪症,但她视线扫过院里跪着的人群,他们面带潮红,脖颈有红痘肿块,看来并不是那少女口中青筋暴起,畏惧阳光的怪病。
而是一起蔓延甚广,传染极强的寻常疫病。
那少年微微垂眸,闻言二话没说站了起来:“竟如此严重,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普一闪身入了屋里,那妇人正坐在床边,像在给他补衣服,她已有些熟练了,只是动作还笨拙,绣成歪歪的一排,看见他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线缝藏了起来:“皇儿,外面来了好些人,是做什么的?”
身侧石林皱眉:“方才院里还听得懂,现在又听不懂了?这龙神搞什么,他和他娘的话不准听?”
千乐歌却很快明白其中关联,还未说话,身侧的墨衣人便闲闲开口:“他和他母后不是本地的人,彼此对话自然用自己熟悉的话说,这种语言我们自然听不懂。而外面那些人,是本地村民,用的现在官话,自然也就听得懂了。”
正是如此。见状,千乐歌便在一侧他说一句,转述一句。
那白衣少年面有忧色:“是之前那疫病,附近的村庄都染上了。我得去一趟。”
那妇人握住了他的手,皱眉:“皇儿,龙王村这些人都用了不少……,你这身体还未养好,又怎么撑得住?”
那少年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母后,我知道分寸,没事的。他们只剩这最后一丝希望,求到了我,总不好叫他们败兴而归。”
那妇人捏着他的手掌,轻轻一叹:“皇儿,你这纯良的性子,母后知道再怎么劝,这一趟你都是要去的。”
她默默看他:“可要快些回来,母后新学了菜,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那少年嗯了一声,俯身在桌边拿了什么,便往外走了:“母后,我将侯袁留下照顾你,有什么事叫他就行。”
一出门,还未等到他母后回答,便被人群簇拥着走了。
墨衣人见着那群人将人簇拥着走远了,喉咙里发出低低一声笑,不像真心,倒像冷笑。
净白看着四周的景致又繁复变化起来,看着他道:“府君在笑什么?”
那墨衣人靠在门边,漫不经心:“这人看着并无行医经验,不知道是靠什么治病,看他母后神情,此事古怪。”
千乐歌也在院里一望,是了,寻常大夫院里总会晒些草药,摆些药罐,再不济屋里也会有些医书,出门就诊,总会带上药箱。
此人院里什么都没有,跟着这群人走了,临走时,唯一拿的,却是一把匕首。
很快她们就都知道,他是靠什么治病的了。
院里的梨花开放,花瓣飘洒,很快落了满院,树叶青翠,偶有嫩绿的梨果显出,那白衣少年才面带疲色回了院子。
他模样更加清减,面色苍白,一双眼却仍旧温润。
他入了院里,那妇人立马迎了上去,那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丝带垂髫,模样清秀。
那妇人很快迎着他在院里的桌边坐下,小心扶住了他,目光爱怜:“皇儿,两个月怎么瘦成这样?”
那少年自顾自倒了一碗水,自己喝了,安抚一笑,眼眸极亮:“母后,疫情止住了。这方圆的几个村落都救回来了。看着他们家人团聚,再也没比这更好的了。”
那妇人叹息一声,目光隐隐,仿佛要落泪了:“你又——”
未了只得一声深深叹息。
那少女拢着袖子站在一侧,嘴唇轻咬,似有话但又忍着,在挣扎着是否要说。
那白衣少年侧头这才看见站着的少女,言辞真切笑容可掬:“小颖,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母后了。”
那少女垂着头:“殿下说笑了,照顾王后,本就是我该做的。”
那少年轻轻一笑,像是想起什么,有些面色不佳:“我早已说过,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殿下王后了,不必如此称呼。”
那少女仍然低着头:“从那日殿下将我们救出来,殿下就永远是殿下,王后也永远是王后。”
那白衣少年像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重新拿了水喝了:“你们若高兴,随意怎么叫吧。”
他动作十分怪异,双手像是有些拿不动重物,就算是提水拿碗,都有些缓慢。
从那日他扶那老伯之时的动作,他应当是会些武艺,而且修为不弱,但现下却仿佛身子有恙,导致动作都分外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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