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盲区（2 / 2）

陈守拙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老朽通过知遥的感知间接体会，那并非创造，更近乎……篡改。如同僭越者修改了神定的律法。此举，福祸难料。‘净化派’的激烈反应已然说明，我们触及了核心禁忌。那丝‘注视’……恐怕就是‘播种者’或者说其监控机制的反应。它们已知晓。”

实验室一片寂静。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注视”并标记为“疑惑”，这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架构师”打破了沉默，“‘净化派’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我们聚集第三个变量并完成最终共振前摧毁我们。系统也可能调整规则，加大干预力度。我们之前的计划需要提前。”

他调出一份新的方案：“根据刚才的实验数据，我对共振模型进行了优化。第三个变量的寻找和激活，是当前最大瓶颈。顾先生，沈小姐，关于你们能力结合产生临时变量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尽快进行针对性测试。”

顾允执和沈知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这已容不得退缩。

“可以。”顾允执代表两人回答，“但测试必须在绝对安全，并且能屏蔽一切外部探测的环境下进行。”经历了这次袭击，他们不能再有任何疏忽。

“顾家在大陆西南山区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基地，利用冷战时期遗留的深层地下工事改造，屏蔽等级更高。”顾允衡立刻提供方案，“我们可以转移到那里。”

“很好。”“架构师”点头，“我们‘破壁者’也会调动资源，协助转移和布防。同时，我们会继续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可能存在的、物质化的第三个变量的线索。”

就在这时，林逸飞博士从受损较轻的副控室传来消息，他的声音带着激动与困惑：“允执！我从刚才盲区形成时捕获的逸散能量中，分离出一种非常奇特的……信息签名！它不属于ax-73，也不属于‘星瞳’，更不是系统或‘净化派’的！它非常非常……古老，而且似乎……在试图与我们建立极其微弱的联系！”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顾允执立刻赶到副控室。屏幕上显示着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频谱，其波动模式与当前所有已知的技术和能量体系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蛮荒、苍凉而又无比坚韧的韵味。

“能解析内容吗？”顾允执问。

“无法直接解析，它的编码方式完全未知。但是……”林逸飞操作着仪器，“它似乎在……重复一个简单的几何结构，有点像……一个被三道波纹环绕的……种子？”

被三道波纹环绕的种子？

顾允执猛地想起陈守拙曾经提及的、最古老的“守夜人”密文中关于“起源”的零星记载，其中好像提到过类似的象征符号，被认为是“最初的火种”或“文明的元初代码”！

难道……这信号来自比叠代72更早的、某个未被完全抹除的远古叠代？一个在“播种者”和“收割者”体系之外，或者说更早之前的……幸存者？或者说……观察者？

这个发现，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变得更加深邃莫测。

如果存在更古老的、躲过了“修剪”的文明痕迹，那么“播种者”并非全知全能，“轮回”也并非绝对无法打破！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但反过来想，连如此古老的文明都只能像幽灵一样发出微弱的信号，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又该是何等可怕？

“追踪信号源！”顾允执立刻下令。

林逸飞尝试了，但沮丧地摇头：“信号太微弱，来源似乎深埋在时空结构之下，或者处于某种……非连续的存在状态，无法锁定具体坐标。它只是……在广播。”

一个在绝望深渊中，不停向外广播着微弱信号的古老幽灵……

顾允执看着那断断续续的频谱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们不是唯一的反抗者。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长河中，始终有火种在挣扎，在传递。

“记录它，尽可能放大和修复。”顾允执对林逸飞说，然后转向众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证明了我们的路没错。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走下去。”

他看向屏幕中的沈知遥，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的心意。

这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回应那穿越了无尽轮回的、微弱的呼唤。

新的征程，在废墟与希望中，再次启航。而这一次，他们或许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