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妈妈，我要你活着（2 / 2）

医生说：“她早些年有精神分裂，情绪一直很糟糕，后来衍发厌食症。心态不好加上病痛的折磨，她全身的肌肉一直在慢慢萎缩，身体机能下降。之前宋女士在国外治疗，最近这些天回国来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可……她这一周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他抿紧嘴唇，没再细问。

原来她离开的这些年过得一点也不好。当初离开的洒脱，了无牵挂的样子，竟是装出来的坚强。

“这是老天对我的报应。我想在死之前再看你一眼。这个世界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小琛。”宋雨佳稍加平静下来，又说话了。

“你弟弟的死是我这辈子最无法释怀的痛，我后悔没有跟着你们去游泳馆。其实我当初怪你害死他，是我没办法承认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把错推到你的身上，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失去了小儿子，又伤了大儿子的心，我今天的下场就是老天爷在惩罚我。”

明琛还是没说话。此时争论任何对错，显然没有意义了。

乔心悦听得泪眼朦胧，感同身受。她能想象到当年明家的人因为弟弟的死亡而有多痛苦。

“小琛，我死了之后，你能不能把我的骨灰跟你弟弟的放在一起？”这是宋雨佳的愿望。

也是她来见他的原因之一。

她想见他最后一面，想请求他把她的墓挨在小儿子的旁边。

他依然不说话。乔心悦看向他，才发现他的眼圈微微红了。他眼神里的落寞胜过秋日落叶的枯萎。

“琛，你快说话啊！你有什么话不趁现在说，要等到什么时候？”乔心悦催他。

他总是这样喜欢憋着心里话，好的坏的都憋着。真让人捉急。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轻声说。

“小琛，答应我好不好？”宋雨佳的声音微乎其微，“如果你原谅妈妈了，就把妈妈和弟弟葬在一起吧。我想他……我早该去死的……”

“……”

“小琛，我让律师把我的遗产留给心悦了。她是个好姑娘，你们要白头偕老，不要像我和你爸爸……”

“小琛……”宋雨佳说这么多，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再说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本来抓着明琛的手也在渐渐失去力气，眼看要滑下来，他急忙捉紧了。

医生和护士都很紧张，连叫她好几声。

乔心悦哭着求医生救救她。医生苦叹摇头，说：“任何急救措施都派不上用场了，请家属准备后事吧。”

乔心悦放声哭了起来，趴在床边，模糊的视线完全看不清宋雨佳的脸了。

“妈？”明琛突然喊了一声，“妈，你醒醒。”

许是多年不叫这个字，他叫的有些生疏，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难过。

他跪在地上，靠近宋雨佳，细看母亲的眉眼。

乔心悦吃了一惊，他这是原谅宋雨佳了吗？她是他的未婚妻，她理应随他喊宋雨佳妈妈的。

“妈妈，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明琛他叫你了。”乔心悦摇了摇宋雨佳的手。“你听到了吗？他原谅你了，他这些年其实特别想你，他只是嘴硬不说而已。”

“我还有很多话没说，你不能死。”明琛眼里蓄满了氤氲的水汽，他的头靠近宋雨佳的头挨着，“你不能死，妈妈！”

旁边的众人都在抹泪，希望宋雨佳还能睁开眼再看看她一心牵挂的儿子。

可是宋雨佳一动不动，她已经在断气的过程里挣扎了。

两分钟后，宋雨佳的眼球动了动，又慢慢得睁开眼睛。本来哀伤的眼里此时焕发着欣慰的光，眼泪又不住地顺着眼角滑到枕头上。

“我的好儿子……琛……妈妈爱你……”宋雨佳是用唇语说的，哪怕没有出声音，也是拼尽全力说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后悔当初离开明家，离开明琛。等到多年以后发觉后悔想回来，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妈妈，你不能死，你要给我好好活着！”明琛再也抑制不住，哭得像个孩子，“你要把这些年从我这夺走的母爱还给我！妈妈，我要你活着……”

乔心悦想起自己的妈妈死的情景，心痛得几乎要厥过去。

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如果世界没有苦痛，是不是人就不知道珍惜幸福？

乔心悦始终紧紧地抓着宋雨佳的手。可她明白，当宋雨佳再度闭上眼时，那只冰凉的手更加冰凉了。

有时候，世间是不会有奇迹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