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他走近,雨就停了(2 / 3)
绍萍萍点了点头,面如死灰的站起身:“你跟她说吧,我去洗个脸。”
程亦可听不懂那些名词,只听见几个关键词“深度昏迷”,“脑干反射消失”,“停止自主呼吸”等。
程亦可仰起小脸,哽咽道:“会有奇迹吗?”
医生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场面,尽管了解家属的痛苦,知道他们难以接受,但是还是只能负责的说出最残酷的事实:“没有。”
“请您节哀。”
程亦可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没有任何思绪,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绍萍萍回来。
没多久,绍萍萍回来,洗了个脸精神了很多:“我让我妹妹把阿最送过来。”
程亦可点头。
接着绍萍萍就去旁边打电话了。
大年初一。2020年农历的第一天。
程亦可觉得淮午真的好冷。
绍萍萍抱着程最走过来时,她才明白她快要没有爸爸了。
程亦可缓慢的站起身,跟着他们进了icu,程瑞脸上没什么伤,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过他的身上插满了机器导管。
明明旁边的仪器上折线还在有规律的起伏,怎么能说都是仪器的作用呢?
程最还没醒,绍萍萍拍了拍他的脸:“阿最,起来看看爸爸。”
程最嘟囔了一声,没睁眼。
他太小了,小到没觉察到任何不妥,小到不明白自己在失去什么,小到只会因此事哭闹两天,又沉溺于下一个有趣的玩具。
绍萍萍掐了一下程最的脸,声音沙哑的吼道:“阿最,看看爸爸。”
程最对有人打扰他睡觉很不满意,闭着眼睛哭闹起来,绍萍萍只好抱着程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哭。
程亦可看着程瑞,脑袋中闪过好多好多画面。
很小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好爸爸,会陪自己写作业,会给自己讲故事,会给自己买很多玩具。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好像是和于徊离婚之后,她被送到爷爷奶奶家,他就很少来看她了。后来爷爷奶奶身体也不好了,她才被接回去。
当时她已经初中了,算是个半大的姑娘,俩人就开始生疏起来。
后来,他便不管自己了。
程亦可背地里埋怨过他很多次,质问老天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爸爸。
可是爷爷奶奶走了后,他就是唯一的亲人了。
现在,他也要走了。
她的心却没有声嘶力竭的痛,只是空荡荡的难受,如漂浮的浮萍,没有着力点。
之后的一切都是绍萍萍安排的,处理完之后绍萍萍带着程最回娘家了。程亦可独自回家,她洗了个脸,电话就响了。
是徐菓。
她接起电话,声音异常平静:“哥哥。”
“程亦可,我真的不想跟你发脾气。”徐菓的声音克制低哑,“你现在到淮午了吗?到哪里了?”
程亦可话噎在喉咙里,程瑞拔除仪器的时候她没哭,看绍萍萍办死亡证明,签字安排火化那些事她都跟事外人一样麻木没哭。
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却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徐菓的声音沉下来:“在哪儿?”
“在家。”程亦可声音哽咽,“我没事。”
“把地址发过来。”
程亦可挂了电话,发了家里的地址。
她洗漱好,换了一件旧衣服,走出去。
电视柜旁边的花和相框,阳台边的玩具,沙发上的积木,酒柜上的各种酒…
除了那个小房间,这个家所有的痕迹都属于他们一家三口。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程亦可愣了一下,立刻去开门。
徐菓站在门外,脸上是极力压制的怒气,然而在见到程亦可红彤彤的眼睛后,立马泄了气。
程亦可低着头侧身引他进门。
徐菓:“家里没人吗?”
这一问,程亦可眼泪又止不住了。
徐菓也不管那些了,他大半夜找了个车来淮午,一路提心吊胆就怕程亦可出事,到了淮午开了间房等了几个小时也没等来她的电话。
尽管如此,他也不是来生气的。
徐菓抱着她,耐心道:“怎么了?和我说。”
程亦可咬着唇,好半天才说出那句话:“我没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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