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二次元 » 献给死者的音乐 » 第一卷 6关于鸟与天降异物现象

第一卷 6关于鸟与天降异物现象(5 / 6)

此时阁楼传来「喀哒」的声响。我们同时仰望天花板。我猜想鸟可能在笼子里面挣扎,担心起来。

「我去看看情况。」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一个人上了楼梯。

进到阁楼一看,银色笼子倒在地上,笼门的卡榫打开了,笼子里空无一物。

我回望鸟专用的窗户。那道窗户只有上侧用合叶固定起来,构造很单纯,鸟可以用头一顶就推开。

窗户摇晃着,显示着鸟才刚从那里钻出去。

我必须立刻冲下楼梯,回去他身边才行。必须通知他危险的鸟就在附近才行。

可是我没有立刻折回一楼,是有原因的。我想要走向楼梯时,被一样东西绊倒了。

我跌倒在地上,看到旁边掉着一个空掉的花盆,是以前放在我房间的观叶植物的花盆。观叶植物枯萎后,我把盆子丢在阁楼。我好像就是绊到了它。

跌倒的冲击,让我一瞬间忘了鸟不见的惊慌。

结果另一个疑念在心中扩散开来,让我无法立刻冲回一楼了。

我走下楼梯,前往二楼自己的房间。是为了确定刚才掠过脑中的想法太荒唐无稽。

我坐在床上,结果听到楼梯吱咯作响。可能是纳闷我怎么一去不回,楼的他上来探看情形了。

人的气息从走廊移动过来,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住了。

我没有关门,所以跟望进室内的他四目相接了。我的表情一定相当不安吧。

或许是战栗惊恐的。

他露出复杂的表情说:

「如果我主张那是误会,你会相信吗?」

我一直深信是因为我想要他,鸟才会攻击他;但真的是如此吗?

在这个世上,我有一个比伯父更要憎恨的对象。如果是那个人,鸟只要一发现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吧。鸟知道那个人的长相,因为鸟在父亲死去的那晚,在一楼被那个人举枪射击。

「我希望你告诉我,只是我多心……」

我回话,他走进房间,在我旁边坐下。这是第一次有父亲以外的男人进我房间。可是正确地说,这或许是第二次。因为如果是杀害父亲的强盗,那天晚上或许也踏进了我的房间。歹徒是为了劫财而闯进家里的。警察说,我的房间也有遭到小偷闯入的痕迹。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像是你的事,还有现在这种状况……」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我的头。我全身瑟缩,无法动弹。他的手指滑过我的脖子说:

「没想到居然会说溜了嘴……」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如果鸟不吵闹,你的父亲就不会醒来,现在应该也还活着。就算被偷了东西,反正都有保险,吃亏的只有保险公司而已。」

泪水涌了上来。他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把小手枪。是黑色的左轮手枪。坚硬的枪口抵住了我的腹部,我因为疼痛、懊恨和恐惧,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侵入这个家的他,看到了我的房间。无论之前或之后,其实只有那天晚上书桌上摆着盆栽。如果有人认为在这个房间不能念书,问我是不是都在一楼的餐桌念书,就表示他那晚进了我的房间。那个人看到我的房间,应该会认为我没有使用摆了植物的书桌。在阁楼看到花盆时,我想到了这些事。如果他否认的话,我就可以一笑置之,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我听见扳起击鎚的声音。他已经准备好要抹去会对他造成威胁的对象了,而我甚至没有想到抵抗这个选项。

就在此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鸟的振翅声与子弹发射的爆破声同时交错。

空气被加热、瞬间膨胀般的压力与强风窜过我身旁。没有疼痛。我伏下头,睁开眼睛。

窗玻璃化成碎片洒了一地。他的脸完全被黑鸟覆盖了。子弹发射的瞬间,枪口似乎转向了鸟。

鸟拍打着只剩一边的翅膀。它用飞不了的身体爬到屋顶上,打破了我的房间窗户进来,并用尖锐的钩爪紧抓住会计师的肩膀与手臂。

会计师用左手掐住鸟的脖子,把枪口按在它的身体扣下扳机。每一扣扳机,鸟的身体就弹跳似地颤动。

要是再继续开枪,鸟就要死掉了。他不晓得要开第几枪的时候,我再也承受不住,扑向他持枪的手。

枪口从鸟的身体错开,下一道枪声响起时,子弹擦过我的耳朵,在天花板开了个洞。

「住手!」

我瞪着他的眼睛大叫。

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可能完全没料到我敢抓住他的手臂大吼吧。

「住手!不要伤害它!」

泪水泉涌而出。

不是因为害怕。

可以说出想说的话,令我高兴。

不是萎缩地蜷成一团,而是为了鸟而挺身而出,令我骄傲。

他粗暴地甩开我,可能是想先解决我,把枪口瞄准了我的心脏。此时锐利的嘴喙插进了他的脖子。嘴喙抽出时,连带啄出了一条连接他体内的线状物体。那条线状物体呈红色,似乎是大血管。鸟啄出来的血管伸得好长好长,他也瞪大了眼睛瞪着从自己的身体被拉出去的线。鸟喙一甩,红线状的东西「噗」地绷断。手枪从他的手里掉落,大量的鲜血从血管喷出,把房间喷得一片赤红。我和鸟的身体都洒满了他的血。那是无可挽救的出血量。他用求助的眼神看我,但我无能为力。

他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之后,鸟也摇摇晃晃地在地板倒伏下来。它蜷起身体,像在忍受着寒意,但不会动的一边翅膀无力地垂在地上。我跑过去,用手掌按住鸟的身体。它的翅膀和身体被子弹打出好几个洞,血把羽毛都浸湿了。

我离开房间,跑去一楼打电话,哭着叫他们快派车来,快把鸟送去医院。只要能让鸟保住一命,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我想求鸟原谅我。我必须补偿它。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