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1 / 2)
还债
他笑道:“你都忘了,我还记着呢。文成十三年,以明珠百斛、彩礼一百二十担,聘定州展氏,展氏逃婚。”
我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俄而反问他:“那你当年逃的那次婚,逃的是我的?”
他学着我平日的样子,耸肩摊手。
我轻轻踢他一脚:我的婚你都敢逃!
他笑道:你能逃,我为什么不能逃?我逃了才能说明咱们俩是一对呢。
命运真是有意思。
最初约好一起逃婚生死不离的人,抛下我,最后死在了我手上。
当初冒死都要逃离的人,最后这样拥我入怀,许我一夫一妻一生一世。
“如果知道转了一圈还会回到我怀里,你当初会不会逃?”他问。
我说你猜呢。
他说你肯定还得逃。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凭感觉。
我笑了:因为如果我不逃,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这么爱你。
他紧紧搂了搂我,说:“现在知道了,就别再逃了。”
那段筹备婚礼的时间忙碌又快乐,如果不是胜男主动来找我,我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世祯已封她为异姓郡主,追封了大春、二红、领弟,下诏帮她寻找其他家人,暂时将她安置在侯府客房,将来准备在宫外给她起一座郡主府。
我去看过她几次,她神色冷冷的,整个房间都冰得像座活死人墓。我坐不了多久就出来。樱桃一刻都不敢离我身。
这次她主动来找我,想必是有事。
我在栖凤阁见她。
她还是那双黑漆漆的圆溜溜的大眼,皮肤白皙。眼睛像大春,鼻子嘴巴像二红,身段性情,像领弟。
有时晚上做噩梦,会梦见当时躲在地道里,阴暗,恐惧,折磨……想起大春临走时那个眼神、领弟的尖叫……所以我能理解胜男。她太小的时候经历了超过她承受范围的东西。她把那些归罪于我,我不怨她。
见面落座,她大大方方坐下,连句寒暄都没有。跟在我身边近一年,没学会规矩。
是我硬不下心肠来管教她。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答应过我大姐什么?”她说。
我说记得,我欠她一条命,要还在你们身上。
她说,你打算怎么还。
我说,只要不违背天地人伦,不伤害我的亲人,你让我做什么、你要什么,都可以。
她笑了:“那容易。我也不要你许多。我要当皇后。”
我觉得荒唐可笑,问她:“你要皇后之位做什么,你知道那个位子对你来说会有多凶险吗?陛下他不爱你,你背后又没有家族支撑,你不会快乐的。”
她笑得更厉害:“以你的容貌身段,都能做皇后,我为什么不成。陛下迷恋你,是因为他没见过更好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十几岁的脸庞,脸庞上糅杂着说不出的稚嫩与苍老:“胜男,你把我和他,想得太简单了。”
我说,我不能给你,他不是物品,他是个人,他是我丈夫,不是我想给谁就拿出来随便给谁的。
她说那好,我不用你给我皇后之位,我要你消失,皇后之位,我自己去拿。
我还想苦口婆心地劝她:“你除了姐姐当初给我的恩情以外一无所有,怎么去拿皇后之位。”
她走上前来,直勾勾地盯着我:“这是你欠我的,你到底要不要还。”
我笑了:“好,我还给你。希望你永远都别后悔。”
我让她给我三天的时间准备。
我约了新皇陛下小酌。
备了酒,小菜,烛光,还有我。
栖凤阁张挂了层层纱幕。
我一身红衣,手挽“银蛇”,荡秋千似地在帘幕间打转,笑着看他穿行,寻寻觅觅,与我面对面的那一刻,准确地捕捉到他眼中流露出惊艳。
我向来穿得素淡,难得这般艳丽。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揽住我的腰,笑。
我说,三天之后大婚,那是给旁人看的,大概一套礼节一天走下来,晚上累得也没力气干点别的了,所以……
我听见他咽了咽口水。
我推开他上下游走的手,说:“所以咱们先吃点好吃的,我亲自下厨了呢。”
他被我捉弄了这一下,无奈又宠溺地一笑。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好像感应到什么,紧紧从背后搂住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