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志(1 / 2)
斗志
每一天我都打开窗户。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如果不开窗,就不会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季节。
百花楼,永远是暖融融的灯,暖熏熏的风。瓶里的摆花,盘里的蔬果,衣裳里的女人,都看不出身在什么季节。都是春天,永恒的春天。
只有窗外,会刮风,会下雪,农妇的衣裳一件件变厚,小孩儿起初在湖岸边溜冰,后来跑到湖中央打洞抓鱼。
外面冷,但都是活的。
花谢了还会再开,草枯了还能再绿,百花楼的姑娘们青春逝去便再也回不来了。所以,要及时行乐。
将仲自从那天那件事之后,待我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漠然。
甚至比初见时还要寒意渗人。
后来几次逢场作戏,他甚至在我耳边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破了你的身子让你从此困在这里再也不能脱身……”
在古代,女人结婚之前在这样的地方被破了身,这辈子基本就算毁了。至少在定州城是几乎不可能找到好归宿了。
我是现代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更不是非结婚不可。
但我也不愿意和不喜欢的男人做,哪怕他长得好看。
我的笑声染着前/戏的柔媚:“那你就这辈子做个小倌吧,我如果下地狱,保证拖着你一起。”
我吩咐他的事他一样会办,而且没有敷衍怠慢。
只是脸色差一些罢了。脸色差又何妨?他那么好看。
我让姚黄对外称病不见客,到楼上来听我讲课。
首战告捷,姚黄对我心悦诚服,只有更加言听计从的道理。
将仲拿出厚厚一叠资料。
姚黄念出三人名字:“吴桐阶,萧世祯,郝景。”
我问:“有认识的?”
姚黄摇摇头。
我说:“这三人都是常年在外,要么游历,要么从军戍边。你把这三人的资料背过,明日我要考。你要背熟。”
来找姚黄的客人在楼下,虽见不到姚黄,自然有梧桐、芭蕉、杨柳接待,陪着写写诗,弹弹琴,唱唱曲——我给她们三个下了死规矩,无论客人出多少钱,都不许拿身子招待。
其实不必我说,她们就是不愿做皮肉买卖才下苦功夫当雅妓的,我只是怕她们还没名气就先在男人花言巧语面前把持不住罢了。
等她们出了名,随便爱谁,我不拦着。那终究是她们自己的人生。
爱情就像赌博,青楼里的爱情更像是一场无望的豪赌。赌输了是她们运气不好、下错了注,但她们下注的权利,我不能剥夺。
百花楼的房间隔音都不错,不过若是开窗就大不相同了。
断断续续有琴音飘荡,或清丽婉转,或缠绵悱恻,间或还有高亢激昂、壮志凌云者。客人问是谁,一律答曰:“姚黄姐姐的妹子。”
琴音时有时无,断不成篇。
客人的心上,就像有个小爪子,挠一下,没动静,屏气凝神一炷香,又跳出来挠一下,又跑了。
姚黄的名气因为“妹子”的传言而水涨船高。
虽然她称病不见客,却照样回归花榜。
梧桐、芭蕉、杨柳,还有其他几个住在姚黄附近的姑娘,也跟着都打开了局面。
百花楼一片生机盎然。白妈妈笑成一朵菊花,小倌儿们得了更多赏钱,走路都带了劲。
白妈妈如今对我做事已经是放稳了心。百花楼里认得我的人,都对我有所图,所以没有不打叠起笑来的。
只有将仲抱着我时,还是铁青着一张脸,一个笑都没有。
他恨死我了。
不过我无所谓。
反正闲着无聊。既然没什么人可爱,有这么个人恨我又奈何不得我,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只做事,不谈情,时日悠长,也难熬呀。
姚黄把资料倒背如流。
我变着花样考了一遍,毫无纰漏。看得出斗志昂扬,下了功夫。
我点点头。
姚黄轻轻问道:“这三个人,会来?”
我说“嗯”。
姚黄把声音压得极低,低得我几乎听不见:“妈妈准许你出门了么?”
我笑道:“我用不着出门。”
姚黄一脸迷惑。
她也是好心。这些日子下来,或多或少,两人也有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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