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起(3 / 3)
我目送她鬓角那朵红杜鹃一摇一摇走出房去。守门的老茶头在她身后把门阖上。
那老茶头耳朵灵得很。我试过。
我在房里轻轻唤了一声:“来人,上水来。”门口那个人影的胳膊便扬了扬,不到半分钟,便有人敲门进来,肩宽膀圆,提着黄铜水壶,肩膀上打着白棉布手巾,行了个礼,便稳稳当当往茶壶里注水。
此刻我梳头时若与我这位冷面的贴身小倌说什么不该说的,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今晚难得能休息,我不想生无谓的风波。
小倌的梳头手法很轻柔,与拔眉毛大不相同。或许是给原来的情人梳过的,否则哪会这么熟练。
我倚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吸,舒服得有些昏沉。
闭着眼睛,想调出这身体原主的记忆,然而空空如也。
逃跑计划和帮白妈妈改造百花楼的计划么,已经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有用没用,只能试试再说,死马当活马医了。
闲来无聊,我问他:“现在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么?你总得告诉我一个名字,我才好称呼你。”
梳子在我头发间一顿,险些顺着发丝滑下去。
他答道:“将仲。你叫我‘将仲’即可。”
我点点头。
他继续为我梳头,靠近发根的地方。头皮能感受到他的指尖。
我又闭上双眼,轻声背诵前世学的诗词: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
感觉他的手有些抖,我就不念了。
唉,都是有故事的人呐。
晚上他睡在我床下矮榻。
我盯着头顶的销金帐,繁花似锦,月影下如同鬼魅。鹅梨帐中香气味悠长甜美。
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前世的事。前世爱过的那个人,爱到最后索然无味的那个人……
听声音,将仲也一样没睡着。
这便是在青楼的第一个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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