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月七日(第一曜日)(5 / 10)
「咦……」亥金张大嘴,呆滞地凝视上空,「那个难道也是防卫队干的好事?」
我顺着他的
视线瞥去。
若要比喻,就像是天空布满了鳞片,且正一片片剥落的情景。
位于南方宿舍塔的屋顶附近飘舞着无数的白色物体。其他宿舍塔的天窗同样也出现大量相同的物体。刹那的静止过后,便随着重力殡落。
彷佛置身梦境中,那些白色的物体缓缓地飘落到我们眼前。头顶上传来类似鸟儿振翅的声响。抬头一看,这次则是有许多黑色的四角形物体从委员塔飘降。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是反光的关系。因为反光,我才会把那些东西误以为是黑色。
那是曾在新闻影片中看过的情景。第二维新的时候,从成为战场的街道建筑物中飘落的五彩纸屑。不知是风吹或是人为,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以为那是从建筑物中喷出的鲜血。
互相推挤的学生们现在也都露出困惑的神情盯着从天而降的纸屑。最终,这些纸屑还是公平的落在伫立于地表的孩子们面前。我迫不及待地探头窥探亥金抓在手里的纸张。
割耳奈露莉割掉了亲生手足的耳朵,
是他们国家里的鬼之子。
天蓝色的墨水印刷出这几个大字,感觉甚是诡谲。
「不要捡!叫你们不要捡!不准看啦!」
瓦吉发了疯似的吼叫,恶狠狠地抢走其他学生手中的纸片。
「瓦吉,住手!」奈露莉伫立在纷飞纸片中,甚至没有护住自己的眼鼻耳朵,「丢了这么多张出来,清也清不掉的。」
「这样的恶作剧实在太恶劣了!」
萨嘉大人拍落仍飘舞在空中的纸片。
「奈露莉,这是骗人的吧?」▽抬手护住头冠开口,「什么割掉亲生手足的耳朵,这种事实在……」
奈露莉环视我们几个同学的脸孔,嘴唇有些颤抖。
「是真的。」
「殿下……」瓦吉跪在她的跟前,「这件事不要再……」
奈露莉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彷佛正让专属画家替她绘制肖像画般,无所畏惧地挺起胸口。
「我割下了七个亲生手足的耳朵。三个哥哥、三个姊姊,还有弟弟,他们的耳朵都被我割下来了。为了夺取他们的王位继承权、为了成为王,我割下他们的耳朵。我突击、囚禁他们,不由分说地割下他们的左耳,而且只用了一个晚上。他们恐怕再也没办法在我的臣民面前现身了吧。我将那些耳朵用线串起,在父王的面前——」
「殿下,已经够了,殿下。已经够了,真的……」
瓦吉抱住奈露莉的脚,身体蜷缩成一团。
从宿舍塔纷坠的纸雨虽然已经停止,但还有几张在我们四周围飘然舞动。周围的……我感觉全校师生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几个人身上。
亥金跟○▽◇将中伤传单举在胸口,好像他们接下来要说的台词都记录在上面似的。米卡遮住了自己的耳朵。奈露莉的手温柔地在瓦吉头上轻抚着。
「这在王族里是常有的事。没错吧,各位同学?」萨嘉大人摊开双手,「无法成为王者的家伙,当然会认定成为帝王的我们是残酷的掠夺者。这是无庸置疑的。王者必须掠夺。但是,真正的国王会给予众人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的大嗓门反而让周围的其他人离我们更远了些。
浸湿的纸片漂浮在通往内环路上的积水里。我走近,把它们捡了起来。却有更多纸片覆盖在地面上。如果再下场雨,这些纸片就会溶解,遍地新生的草皮可就完蛋了。第二性徵的初生毛发(注14)……这是激励我们的魔法关键字。我弯下腰,一张张将它们捏烂捡起。两手渐渐感到沉重,且湿冷。纸片一点都没有减少。散落在黑色的土堆上,随处可见绿色、白色,还有天空色。
「雷治,还不快住手!」
听到喝斥,我忍不住缩起身子。儿童委员的老师曾经说过,不可以阅读跟政治相关的传单。那很有可能是活动的敌人所散布的东西唷。
「雷治,该去委员会报到了。喂,你有在听吗?」
卡蜜蕾站在我的身后。
注14新生的草皮与第二性徽初生毛发的日文相同。
「我有在听啊,可是这些东西不捡起来的话……」
我盯着手中被捏得破烂不堪的纸片。
「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全部捡完的。好了,快点走了。」
卡蜜蕾抢走我手中的废纸,旋身往委员会塔的方向走去。我只能乖乖跟在她后头。
「雷治!」
伊=舞唤住我。她跟其他的女孩一起将奈露莉围住。
「我们会在老地方举办读书会……等你会议结束就过来吧。」
我举起湿漉漉的手挥了挥当作回应。捏得烂烂的废纸团三三两两掉落。
爬上委员会塔的阶梯,我对走在前方的卡蜜蕾开口。
「喂,卡蜜蕾。」
「怎样?」
「你总是在提醒我时间呢。」
「有吗?」
「嗯,谢谢你。」
「每当你说出『谢谢』这句话时,一定都没有好事啊。」
水滴不停地从她握在手中的纸团中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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