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 / 3)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是要花钱拉拢朵朵,还是杀了她以绝后患?
一百六十万,扣除夏禧的百分之十,还剩一百四十四万。朵朵会要多少?一半,还是更多?
他想起了二十多天前,他在江边下定决心要找到田永没被发现的赃款的时候,他还记得那晚的江水波光粼粼,仿佛一块块金砖在月光下闪耀。他费了多大的工夫,才找到墙后的赃款,凭什么要分给那些贪得无厌的财狼?
他没有把车往家开,绕了一条路,去了城北的农资店。
店里摆着蓝白色的塑料桶、喷雾器、各种写着杀字的标签,味道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效用”。店员戴着一顶褪色的牛仔、帽,正把新到的货码到架子上。蔡岛嘉问:“你们这儿有□□吗?鱼塘里的鱼生病了,我爸让我买这个。”
“有。”店员头没擡,伸手朝下层一摸,拿出一瓶,语气自然得就像卖一袋种子,“会用吗?”
“会用。”
蔡岛嘉接过,指尖摸到瓶身上的凹凸字体。他把那套早准备好的说辞用最平常的口气说出来:“最近天气热,鱼塘里的鱼老生病。”
“是啊,天热了就是这样。”店员附和。
蔡岛嘉付钱,提着装有农药的塑料袋回到车上。太阳把挡风玻璃照得发亮,玻璃上他的脸忽明忽暗。他深吸了口气,将农药倒了一瓶盖出来,和装在杯子里的可乐混在一起——动作干净,没有任何逗留。
他把杯盖扣好,吸管重新穿过盖上的十字孔,黑色液体在透明的吸管里上上下下,像在呼吸。
他把纸袋重新合好,点火回家。
同一时间,八里村自建楼的三楼卧室里,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进来一点街上的躁声。夏禧屋子里的开水用完了,她想给笨笨喂水,水壶里却倒不出水来。
“乖乖等着,妈妈去楼下打水。”她柔声对脚边的笨笨说。
夏禧把墨镜戴回脸上,又故意把荧光粉的衬衫扯松了一点,搭配着下身的流苏喇叭裤,她就像即将走上舞台表演的演员,或者某个小丑。窗玻璃上映出她滑稽的身影。她走到门边拿起盲杖,笨拙而缓慢地往楼下挪去。
一楼,所有人都聚在客厅里,但他们沉默着,一言不发。夏禧也就装作不知道他们在的样子,敲击着盲杖往厨房方向走去。
何序起身,站到了她面前。
夏禧看到了,但装作没有看到。她微微侧头,好似在疑惑这里为什么凭空生出了障碍物。盲杖向左探了一下,试图绕过,但何序也跟着往左走了一步。她又往右,盲杖敲到墙脚的踢脚线,“嗒”的一声,还是被堵了回去。
接二连三地,客厅里的其余人也站到了何序身旁。像一堵坚硬的墙,挡住了夏禧的所有去路。
“够了。”何序开口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冰窖里冻过,只有一种坚硬而锋利的平铺直述。
“咦?原来是你呀,小何。”夏禧惊讶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这里没有你的观众,你可以摘下墨镜了。”他说。
何阿婆抱着手臂,一脸轻蔑;何阿公神情平和,目光专注;徐朝颜站在所有人的最后,眼神里露着一丝忧虑不安。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以一种看正常人的眼神看着她。
夏禧静了一会儿,把墨镜一点点往上推,停在额头。光从窗外切了进来,落在她的眉骨上。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声音比风还轻。
何序平静地看着她。
“从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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