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 / 4)
“有什么不同的?你瞧我们这次举办奥运会,那么多国家给我们挑刺,尤其是那美国佬,我告诉你——搞不好哪天,我们就和美国干起仗了!现在养得这么金贵,打仗的时候怎么办?开战就上吊?”
“什么年代了,不可能再打仗的。”何阿公无奈摇头。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电视上——”
趁何阿婆的注意力被移走,蔡岛嘉朝何序主动搭话:
“听说你是搞程序的?在家里也可以上班吗?这工作真好呀,不像我,天天要往外跑才行,每个月挣的还就那么一点。像你这种高科技工作,一定工资很高吧?”
“程序员也有坐班的和弹性工作的,不是人人都可以在家工作。”何序淡淡道,“想要自由就没有那么高的薪酬福利,薪酬福利高的就没有那么多自由。都是相互的。”
“那一个月工资大概有多少呢?”蔡岛嘉旁敲侧击,“我听一个北京的客人说,随随便便一个程序员,月薪都有好几万呢。”
“刚好够生活。”何序说。
“有两万吗?”
“两万有两万的活法,六千也有六千的活法。”
妈的,我问东,你说西,滑不溜秋的杂种。蔡岛嘉在心中暗骂,何序那张平静淡然的面孔,在他眼中越发可疑。
“就是,刚好够养一个孩子。”徐朝颜插话道,“养两个就不行了。”
“怎么不行?你生,我给你带!多一张嘴能吃多少?”何阿婆马上说。
“妈,这生孩子早就不是一口饭的事情了——”
“怎么不是!你看何序就被我养得多好?只要种好,怎么养都歪不了!”
话题再一次被转走,就算蔡岛嘉想转回来,也太过刻意了。这让他更加把希望寄托在明天下午和朵朵的“游戏”上。
蔡岛嘉刨完最后一口米饭,刚想把碗放下,何阿婆虎视眈眈的目光一下子射了过来。
他像被黑黝黝的枪口瞄准,手里的碗下意识停在了半空。他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从何阿婆警告的目光中读懂了指令,用筷子僵硬地把饭碗里剩下的上十几颗米粒赶到一起,汇入口中。
何阿婆的视线在他光溜溜的饭碗里转了一圈,验收完毕后,收回了目光,蔡岛嘉如释重负地推开饭碗,起身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没人搭理他。只有夏禧擡起脸,用那张戴着墨镜,如今看来尤为心机深重的傻脸朝他笑了笑,装作善良体贴的样子说道:
“对了小蔡,你回去的时候如果听到孩子在哭,麻烦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上来。”
装模作样。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孩子只是一团空气,一个只存在于叙述里的东西。
蔡岛嘉假笑道:“行,你放心。”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乱七八糟的对话:
“老公,等我生日,我想吃糖醋排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不过生日。”
“你不过我过啊,要不你的我也帮你一起过了吧。你生日的时候我要吃大盘鸡。”
“大胖鸡是什么?”何阿婆说,“我只知道憨包鸡。”
一群蠢货。他快步走上楼。
夜里,蔡岛嘉盘腿坐在地上,趴在床前,用纸笔一条条写下手中仅有的线索。空调在头顶呜呜地吹着,五级能效的贴纸和后备箱里被强盗抢去一半的美金,都在催促他尽快行动。
还有潜伏在暗中盯梢他,不知何时就会咬上一口的戚迪。
毫无作为的每一秒,都在增大着风险。他的风险不是无功而返,而是锒铛入狱。
蔡岛嘉整理了目前的情报,依然认为最大嫌疑人是沉默寡言的何序。他撕下那一页纸,反复撕成雪花状的碎屑后扔入垃圾桶中。
门扉忽然被敲响了。
他匆忙把垃圾桶推入墙角,起身开门。
蔡岛嘉本以为是夏禧来找他,没想到开门后,门外空空如也。昏暗的客厅里,唯有窗外映进的树影在缓缓移动。
难道是听错了?
他正想关门,头顶上方咔嚓一声,像是谁踩到了枯萎的树枝。
他的手停留在门把上,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他擡头往上看去,瞪大的眼珠一动不动,神秘声响却许久没有出现,仿佛和刚刚的敲门声一起,都是他炎炎夏日中产生的幻觉。
“咔嚓。”
又一声。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是幻觉。
不是吊顶里老鼠跑动的声音,是楼上人的脚底,踩到什么声响的动静。
可楼上是哪里?楼上只有何阿公的君子兰和大丽花。
关门吧。关门吧。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身体却违背内心,作出了相反的举动:手把门轻轻带上,他打开了客厅的灯,扶着粗糙的木楼梯,缓缓朝上走去。
楼梯在他脚下吱呀作响,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
蔡岛嘉打开通往天台的木门,一股比楼下更凉的风贴脸而来。天台四周半人高的水泥墙把夜色围成一口方井,墙沿上散着一排君子兰和大丽花,叶面在暗里发哑光,每一盆都被铁丝紧紧勒住脖子。
天台中央空着,几根晾衣绳在浑浊的夜幕中拉得笔直。没有人。他希望看见一只老鼠,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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