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不是,我带一些换洗衣服回家。”蔡岛嘉笑着说。
何阿公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去填数独。
蔡岛嘉趁何阿婆在院子里扭来扭去没空管他,迅速把行李箱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把江都市,甚至临近城市的银行都跑一遍,也要尽快把这些烫手的美钞兑换成可使用的人民币。
蔡岛嘉开车来到附近的工商银行,揣着四张美钞进入干净敞亮的营业大厅。一枚圆形的时钟挂在雪白的墙上,时针刚走过九点,蓝色的塑料排椅上大多是头发花白,来取退休金的老年人,每当机器叫到他们的号码,就有一个老人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用旧布包裹的存折,颤颤巍巍走向柜台。
蔡岛嘉在自助机上取了号,在角落里坐下,心烦意乱地等待叫号。
等着办业务的人很多,但柜台后的营业员只有三个,客户们来了又去,防弹玻璃背后的柜员始终头也不擡,机械化地接待着一个又一个客户,她们漠然麻木的表情,好像并非活生生的人,而是从玻璃墙和电脑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掏出手机,不知道做什么,又给放了回去。百无聊赖的眼神在光可鉴人的地板和排号显示屏上打转。
开到最低的冷气呼呼吹着,他摸了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一层鸡皮疙瘩。他用指甲轻轻扣着,眼神落在前面几排一个啼哭不止的小孩脸上。孩子母亲抱着孩子又是轻拍摇晃又是叠字哄劝,他看在眼里,既不觉得孩子可爱,也不觉得母亲伟大。
他只觉得吵。
既然要哭,不如在水下哭,在火上哭,在小刀刺进血肉里转圈的时候哭。
“请038,到三号柜台办理业务。”
叫号器忽然叫出了他的号码,蔡岛嘉的思绪被打断,从孩子脸上状若平常地移开目光——他站了起来,走向三号柜台。
大厅中央的电子广告屏刚好播完上一段广告,陷入短暂的黑屏。蔡岛嘉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一片等待的人群,其中一个身影瞬间拉响了他脑中的警报。
戚迪。
他弯腰驼背地坐在一群老头之中,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手机,仿佛随处可见的一个来取钱的普通男人,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没有落在手机屏幕上,而是注视着走向柜台的蔡岛嘉。
血液的流动声在一瞬间压过了心跳的擂鼓,蔡岛嘉继续往前走去,眼神在那一瞥后再没看向电子屏幕。
操。
操,操,操。
他想逃,想转身就冲出门外,想做任何一只老鼠看见猫之后应该做的事,但他必须冷静下来,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按照原定计划走向柜台。
他在黑色椅子上坐了下来,仿佛坐到了针毡上。
“办什么业务?”柜员擡眼扫了他一眼,公事公办道。
“……我想查一下余额。”他扯出一个笑容,从裤兜里摸出银行卡,小心地把那四张美钞往裤兜深处塞了塞。
柜员从沟槽里拿出银行卡,几下操作后,说:“还有一千一百六十五元,要取吗?”
“不取……不,取五百吧。”
又过了一会,柜员将五张百元大钞放进沟槽,蔡岛嘉用冰冷的手指捏住钞票和卡,看也不看地揣进了另一边的裤兜。
他低头起身,快步走出营业大厅,就像他来这里一趟,本就是为了取五百元生活费似的。
玻璃大门外日头高照,闷热的空气瞬间裹满了每一个毛孔,蔡岛嘉却像是坠入了冰窖,连指尖都浸着寒意。
大厅内,戚迪径直走到正在办理下一个业务的三号柜台前,朝玻璃内部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刚刚那个人办了什么业务?”
柜员愣了愣,如实回答:“查询银行卡余额,然后取了五百元钱。”
戚迪皱起眉头,收起证件。他本想继续跟踪蔡岛嘉,却在路过巨大屏幕的时候慢慢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电子屏上,映出他的面孔,以及他刚刚藏身的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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