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治安案件记录:无。”
一个标准的良民。干净得像一块白板。
唯一算得上线索的,只有户籍迁移处的短短一句:“1996年随父母迁出江都;2000年迁回江都。”
按出生年算,蔡岛嘉这时才十六岁。正是备战高考的时候,很少有父母会选择在这个时期搬家更换环境。是父母工作变动?他又搜索了蔡岛嘉户籍信息上的父母名字:姜胜,蔡娟。
这两人也是干净的白板,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他父亲姓姜,他却姓蔡。又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即便放眼全国,这样的例子也不常见。
戚迪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澄净的水面下,一定有浑浊到无法见人的东西。
他看不到,不是因为没有,而是权限不够。
戚迪犹豫半晌,起身走向梁芸,故意靠在她的桌边,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梁芸,你在市局有朋友吗?最好是刑侦队的。我想查点资料,但权限不够。”
梁芸擡起眼皮,平静地看他:“你自己的朋友呢?”
“早就当处长科长去了——我才不想看他们的臭脸。”戚迪面皮挂不住,“这忙你到底帮不帮?”
“急吗?”
戚迪马上说:“急,急得很。越快越好。”
“……我问问。”梁芸拿起手机,走向派出所外。
“谢谢啊!谢谢!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回头我请你吃面!”戚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对着梁芸的背影喊道。
梁芸白了他一眼,推门走出派出所。
他紧张地看着梁芸在玻璃门外打那通电话,不知讲了什么,有十几分钟,他的心就像被沉在水中,起起伏伏。终于,梁芸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明天上午,你去刑侦队找一个叫王景的。”
戚迪激动地要给她一个熊抱,被后者一肘子抵远:“滚,别恩将仇报。”梁芸冷脸说道。
第二天一早,戚迪用卡里最后的一点钱多付了半天的看护费,将母亲提前交接给护工,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局。
市局的大门像一面沉重的牌匾落在地上,花岗岩台阶平整宽阔,门柱粗得需要两人合抱,岗亭擦得一尘不染。金色字牌高悬,国徽在顶,红底稳稳压住气场。两侧旗杆笔直,地面画线齐整,进出车辆按道缓行,连转弯的角度都像被校准过。
而他熟悉的八里村派出所在市局面前,就像营养不良的孩子,铁栅门推开会“嘎吱”一声,门前永远斜停着两三辆旧电瓶车,门楣上的蓝色灯箱有一处缺口,晚间总有蚊虫围着灯光打转。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只有进入这个新的世界,才有为母亲续命的可能。
戚迪以前跑过很多次市局办事,也不是第一次路过刑侦大队门口,但以前他都是怀着一种酸溜溜的心态加快脚步,今天是第一次迈进门槛。
“你好,我想找王景。”他拦下一名过路的年轻警员。
在对方的指引下,他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房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戚迪开门走入,门后并不大,但却很整洁。一个看上去刚刚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在书柜门前整理文件。戚迪确认了他就是王景后,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叫蔡岛嘉的人。”
梁芸应该和他打好了招呼,王景并没有多问。他坐到电脑前,登录了刑警大队的内部系统,输入了“蔡岛嘉”三个字。
更详细的资料跳了出来。
一张蔡岛嘉的身份证照片,他依旧是那副窝囊的表情,眼尾下垂着,像吊着石头。在蔡岛嘉三个字后面,还有一个小括号,里面写着“曾用名:姜必成”。
在人员经历一栏,则有几行让戚迪后背一寒的小字:
“收容/教养记录。类别:收容教养(少年管教)。案由:故意杀人〔被害人:4月龄女婴〕。”
“决定机关:江都市公安局(收教决定)。”
“决定机关:江都市公安局。执行机构:江都市少管所。时长:三年(1993—1996)。”
“备注:处置已执行完毕。”
1993年,蔡岛嘉——姜必成才十三岁,按法律规定,未满十四岁的少年犯不负刑事责任,因为不立刑事案件、不中判,所以也不会形成刑事犯罪记录,只会保留相关的调查材料。
所以他杀了人,但在社会履历上,仍是干净的白板。
就在戚迪准备让王景退出这一页资料时,他的目光被角落的“历史卷宗关键词关联”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能看一下吗?”他问。
王景没说话,移动鼠标在其上点了一下。
新的页面很快刷新出来。
“案卡编号:jd-2006-贪-049。”
“关联人:蔡岛嘉(男,1980年生,曾用名:姜必成)。”
“关联关系:r03(一般关系人),田永司机/私人事务协助(2000.11.21–2006.11.20)。”
“处置结论:未发现参与贪腐(排查结论日期2006.12.18)。”
戚迪的全身血液都向大脑涌去。
迷雾越来越浓,但他看见了希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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