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你呢,出去住还习惯吗?”姜胜终于将目光落在对面的蔡岛嘉身上,“有没有每天跑车?你之前就是太懒散了,如果每个高峰期你都坚持出门跑车,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八千一万的,根本用不着家里接济。”
“我自己知道。”蔡岛嘉硬邦邦地说。
“你知道什么?以前田总看我救他一命,让你当司机。现在田总成了田永,没人照顾你了,你只能靠自己——”
“我什么时候不是靠自己?!”蔡岛嘉摔了碗筷,怒形于色,“你除了给我一辆破出租车外,还给我什么了?”
“哎呀,别说了——吃饭,吃饭!”蔡娟有心和稀泥,但没人理她。
“破出租车?你知道那个证花了家里多少钱吗?”姜胜皱眉。
“那又怎么样?”蔡岛嘉站了起来,怒视着仍坐在原地的姜胜,“你不就是觉得我进过少管所,这辈子就完了!你根本不相信我有成事的那天,你觉得我是个废物——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想对我说三道四?你配吗?”
“我告诉你,我的事业已经走上正轨了,从今以后,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蔡岛嘉转身就走。
他拎着钥匙冲下居民楼,掌心全是汗。黄色出租车的车门一拉一甩,砰一声巨响,连车厢好像都在跟着晃动。他把钥匙一拧到底,发动机低声闷响,车像被火推着上了路。
他们都看不起他。
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他?尤其是他父亲,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急停,蔡岛嘉下车进了一家五金杂货铺,出店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桶。
他来到姜胜情妇住的那个小区,径直进了三单元四楼。
门前的印花地垫已经换了新的,现在是白粉色的栀子花图案。他打开油漆桶,用刷子蘸了红色油漆,在黑色的防盗门上,一笔一划写下“破鞋”两个字。
红色的油漆顺着笔画蜿蜒流下,像新鲜的血。散发着比血更臭的气味。
他继续写。
“小三。”
“不要脸。”
“去死吧。”
“杀了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握着毛刷的手从一开始的青筋毕露,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他紧咬在一起的上下牙,也不知不觉中松开,嘴角挂起了笑容。
再也找不到落笔的地方后,他熟练地解开裤子拉链,在新的地垫上又撒了一泡尿。
做完这一切,他哼着歌走出三单元,把剩下的油漆扔进垃圾站。
一个小时后,他的电话在汽车中控台上疯狂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姜胜紧绷愕然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是你做的吗?”
蔡岛嘉没有否认,否认太低级。他已经不用再怕任何人。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要找我妈告状吗?”蔡岛嘉轻蔑地说,“如果你继续和那个女人搞在一起,我保证,油漆只是开胃菜。”
不等姜胜说话,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手机再也没有响动。
他带着胜利之后居高临下的心情,将车开回了八里村。
熟悉的自建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方方正正的车身堵在院里,白漆反着光,顶上的红□□罩静静趴着,像一双闭住的眼。
他心里给它命了名。
在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曾无数次地坐过这样的车。他永远记得车中压抑、寂静、冷硬的空气。
蔡岛嘉的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僵白,心跳快得像要把胸口震碎。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掉头、绕路、干脆今晚不回。可下一秒,又有个声音死死压住了他——钱在床下,钱在墙里,他绝不能离开。
呼吸一点点缓下来,他告诉自己:不过是辆停在院里的车,谁会特意冲着他来?十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姜必成。
蔡岛嘉狠下心来,一脚油门,把出租车开进院子,停在那辆白车旁边。发动机熄火后,两辆车并排挨着,冷冷地对峙。
入户大门大敞开着,何阿公等人正在送一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出来。
蔡岛嘉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下车朝他们走去。
“这是怎么了?”他装出茫然困惑的样子。
背对着蔡岛嘉的民警闻声转过身来,他站在蔡岛嘉面前,比他高一个头,但背却是微微佝偻的,眼下泛着乌青,蓝色的制服皱皱巴巴,不知道是洗了没熨,还是压根没洗。
“小蔡哥哥!爷爷发现了一只手!”朵朵兴奋地喊道。
“别这么说,恶心死了!”穿着睡衣的徐朝颜轻轻打了她的肩膀一下。
蔡岛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别怕,小蔡,不是你想的那样。”何阿公忙说,“戚警官说是猕猴的手。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把这样的东西埋进了我的花盆里,要不是今天换盆,我还不知道呢。对了,我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片区的负责民警,戚迪戚警官。戚警官,这是我们楼的租客小蔡,蔡岛嘉。”
蔡岛嘉对警察过敏,看见穿制服的就浑身不得劲。他还没反应过来,戚迪已经弯下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的小手灰扑扑的,上头还粘着泥,指节间的泥土干了半块、湿了半块,看着有点渗人。
“戚警官,你好你好。”蔡岛嘉僵硬地笑道,“……这是猴手?”
戚迪嘴角往下一扯,像笑又不像:“要是人手,你们还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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