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至暗（2 / 3）

天光大亮。

他不自禁微微眯起眼，晕乎乎地适应白日的光线。

画展。保护对象。

就算牧野话不多说，陆明还是感到有点不安。

而且他和小星被很多人盯着……难道是孤儿院的人？

陆星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眼前人发丝在清晨不算强烈的阳光下变成清透的浅棕色，细小的灰尘随着莹白如玉的手遮住阳光的动作飞舞，桃花眼半眯起来，其中蕴了浅浅的水雾。

听到动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侧过脸来，深黑的眼瞳在阳光下映照成了深棕的琥珀色，波光流转。

心脏都能把骨头都撞出个洞了，陆星表面还是平平静静，甚至强装阳光地笑了一下，道：“哥？怎么起来了？我刚去买早餐了，来吃吧。等会我们要提前到，作为参展学生事情有点多。”

哥哥洁白的脸还有些泛红，应该是刚睡醒缺氧导致的。

陆星死命压抑内心的波动，抿唇提着早餐放到小桌面前。

一碗南瓜粥，一杯豆浆，两个肉夹馍。

“这酒店楼下没有油茶……只能买这些了，哥，这南瓜粥现熬的，趁热吃。”

“怎么只给自己买了豆浆？”哥哥的声音如春风拂面，陆星毫不怀疑自己的脸已经通红了。

“我不想吃。”其实是店家打包用的塑料盖子不够了，只能端着上来，他就腾了只手专门拿这南瓜粥。

为什么非要买南瓜粥？

脑子里浮现哥哥对着勺子吹气的认真容颜，微微蹙起的眉，难怪那时候他移不开眼……

陆星拼命拿尖牙磨自己的嘴唇，试图转移注意。甚至不敢伸出手来拿东西吃，只能把情绪激动而一直发抖不听使唤的手藏在衣袖里。

然后狠狠掐住手心。

“小星，你怎么不吃？”陆明关注着陆星的状态，隐隐有些担忧。

放下筷子，想到昨夜潮湿的梦，又深觉荒唐。

小星怎么可能带他去寺庙？他最不信神佛。

“没事啊。”陆星对他展露出一个笑容，虎牙尖下方对应的嘴唇红得不正常，似乎还有破皮的趋势。

这样奇怪的反应。

陆明垂下眼睫看着热腾腾的南瓜粥，心里的忧虑难以平息。

—

冬雪化成蝶，旋舞飘飞，来人没有打伞，任凭风雪落在肩头，长发扶动，眸色沉沉，叹息般呢喃：“时间，到了。”

“林也！”陆星的声音穿过风雪而来，林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星子啊。”他笑着歪头，看到身旁的人，自然道：“昨天见过了，明哥。”

“啊，叫我陆明就好。”陆明回以温柔的笑意。

陆星见他情绪不对，又介于哥哥在身旁，没纠正他的称呼。

而牧野竟然没一起来，和他梦里的情节不太一样，一时间沉默地不知怎么开口。

看到陆星犹疑的神色，林也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语焉不详地说：“看来你的直觉也不一定准确啊……星子。”

说完转身美术馆大门走去。

陆星皱眉，拉上陆明跟上林也，边走边问：“哥，牧野哥他……有没有消息？”

陆明跟上他的步伐，语气里是压抑的担心：“他说了……他会来。”

转向林也，却见林也语气奇怪道：“他要来？”

陆星本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他们真的不认识。

一句话，又让落下的心悬起来。

“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

林也呼吸一窒，笑着说：“现在是真的不认识了。”

俩人都不再多言，陆明借口上厕所离开，沉默地盯着牧野发的消息：

[告诉我那小子的反应。（嘻嘻笑）]

那小子，一定是林也了，他们隐瞒关系的原因，陆明并不多问。

[虽然在笑，但气质有点冷，像冰块。（疑惑）]

……

[（大笑）]

他想问问牧野在哪，怎么样了，但最终没有发出去。

他当然了解他，孤儿院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小少爷，黑色浪潮里的逆行者，洪水卷起污浊沉疴，他偏要当那尖儿上的千堆雪。

人人都知道他狡猾散漫，但少有人知道他骨子里的倔强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