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光影(2 / 4)
陆星呼出一口气,一股强烈的欲望迫使他拿出手机,不由他犹豫,手指点开了隐藏相册的界面。
其中仅有一张照片,淡淡的光丝缕倾泻在画中人熟睡的面庞上。
那是他昨晚情不自禁拍下的。
月光般朦胧的眉眼,和梦里未消散的相重合,却又悄然改变。
移开摩挲在人脸颊上的手指,他又目不转睛盯了一会,突然有些零碎记忆涌入大脑,颅内被刺激得一缩,手机掉在了座椅上,手指一时没有着力点,只好扣紧自己的手心。
然而疼痛没有带来所愿的清明,大概是身体已经麻木了,大脑率先做出了反应。
“哥哥,小星想给你一个东西!”
……是他的声音。
紧紧闭住眼睛,声音仍从脑内传出,画面是那样真实。他似乎是亲历者,又像是个旁观者。
小小的手抓起另一个尚且青涩的手。
陆明不解其意,不太想让陆星看到自己不太好看的手。
他还是把手递给陆星,只是下意识半蜷起手,勉强掩盖难看的痕迹。
“嗯?哥哥,把手张开嘛。”他撒娇道。
那人犹豫一瞬,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的手心。他看也不看,就迫不及待地把捏在手里的千纸鹤放在其中。
心里正甜滋滋的,定睛一看,“千纸鹤”竟成了焉巴的公鸡,顿时大惊失色:“啊!肯定是小星刚刚,刚刚捏得太用力了……怎么皱了……”
陆星纠结一番,还是快速拿回千纸鹤,小声道:“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刚刚不算,我马上把它弄好,真的。”
见陆星皱着小眉头,很沮丧的样子,陆明有点好笑,情不自禁轻轻触碰他的眉心,想把那处抚平。
然而儿童的皮肤太娇嫩了,被触碰过的地方竟然肉眼可见得红了,他粗粝的手指就像罪恶的笔,竟然这样在纯洁的纸上画了道印子……
陆明迅速拿开手,有些歉疚。
然而他的手顷刻被陆星的小手抓住了。
“哇,是茧诶?!大家都说,有茧的人都很厉害的!哥哥好酷!”陆星无意间一句夸赞,又给他带来了无可名状的喜悦。
“……你喜欢吗?”他忍不住问。
他问出来一瞬间就后悔了,不过这念头还没消失,陆星的肯定先到了,点头几乎点出重影的小不点,竟冲散了他全部的沮丧。
“不觉得硌吗?”他又问。
陆星又使劲摇头。
他释然一笑。
记忆就定格在春水一般的笑意那里。
陆星醒了。清醒了。
顾不得疼痛,囫囵擦去淌下的泪,收回手机,他拉起行李就走。
哥哥的手是怎样的?
他被人海裹挟向前,偶尔撞到前面的人,再飘忽地道歉。
那是修长白皙的手,本该和长相一样秀气,性格一样温柔。
手指修长,却有些久泡在水里的肿胀,起了粗粝的茧。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有这样一双不算完美的手。只有一节消瘦光洁的手腕记录着他原本的肌肤。
人潮中,他不能低头,但他显然知道——
他的手比哥哥的大了,大了好多,那些纹路不再是被保护者的温柔港了。
他蓦然想起曾经一个雨天,哥哥从书中擡起头来,若有所思:“小星,苦难总被人们赋予各种意义,其实……苦难的底色似乎就是苦难,仅此而已。”
当玫瑰被人们赋予浪漫的含义,玫瑰刺自然成了其携带的美好特色,而非单纯又残酷的自然选择。
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玫瑰也许并不想拥有荆棘。
“嘟……嘟……”
不知是什么心理,也许是逃避,他先把电话打给了牧野。
“嗯?小鬼?”牧野的声音有些失真,语调和平常一样轻松。
“牧野哥,我到站了……”
“怎么先给我打?不管你哥啊。”对面笑了一下。
“啊,我……”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刚才所回忆的一切仍心有余悸,他就像在梦游一般,难以解释。
“everynightinmydreams,iseeyou,ifeelyou……”
陆星呼吸一滞。
手机铃声又响了。
是谁?
“有人给你打电话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