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告别(7 / 9)
当过炮兵、会用指头丈量出敌人距离的爷爷,紧紧抱住相框走进自己的屋子,靠在门框上狠狠地抹了抹眼泪。
多年以后听到罗大佑的《你的样子》,其中一句唱道: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
歌里唱的是我,也是继承。
每次告别,从他家出来,他都会趴在窗户口看我,直到我转弯不见。
后来我每次转过墙角,都会靠在墙角等几秒,再偷偷地把头探出去,看见继承依然趴在窗户上,一副失落的样子。我便用手扯扯和我一样高的灯笼花,引起他的注意,于是继承整个人立刻又亮了起来。
再见。
再见。
我们互相挥挥手。
没想到便是诀别。
考完六年级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同学们开始写毕业纪念册,我带着自己还有其他同学的二十多本纪念册去看继承,我想如果他状态还好,就能帮每本纪念册写一句话。
敲开门,不是爷爷开的,是位三十出头的阿姨,一脸的憔悴,我说:“我找继承。”
阿姨说:“你是他同学吧?我是继承的妈妈,你稍等一会儿。”
门虚掩着,客厅椅子上还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本是垂着头,因为我的到来,他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瞬间即逝,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压抑。
继承妈妈拿出一本毕业纪念册,她说:“继承在睡觉,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是给你和小土小黄的。”
我心里默念了一遍继承妈妈的话。她的意思是,因为要毕业了,继承自己准备了一本毕业册,没有让我们给他留言,而是自己写了话送给我们。
毕业册不是要自己留着吗?为什么要送给我们呢?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丝疑惑和忧虑。
继承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想起,也许是在权衡是否要跟一个孩子坦诚自己儿子的病情,接着,她说:“继承身体不好了,刚刚医生来过家里,他吃了药还在昏迷中,救护车一会儿就来。所以……”
话没说完,便止住了。
我俩都没说话,几秒钟的留白,却显得如此漫长。
留白是情绪是爆发,也是答案的明确。
“好的,我会让大家写的。”我佯装镇定收下了纪念册,放进满满当当的书包里,对她笑了笑。
“阿姨再见,希望继承能尽快好起来。”
我背着书包往回走,一步一步,迈得使劲。
走到墙角处,转弯,整个人便瘫靠在墙上,从书包里拿出继承写给我们的毕业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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