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授时历(14 / 17)
朝廷方面的意思大致如下:
授时历是元朝的东西,而元朝曾对日本发起过进攻,也就是日本人闻之变色的元寇。所以授时历是非常不吉利的东西,不能在日本使用。天皇无法下旨改历。
什么意思,糊弄人么。这就是春海此刻的真实想法。安藤和岛田也瞪圆眼睛看着某处,心境和春海一样。
墨守陈规的朝廷经常搬出这样的借口来。对宣明历中的错误完全不提,先从吉兆凶兆这些神神秘秘的观点开始看问题。本质是对变化的极力拒绝。
春海在膝盖上握紧双拳,几乎要晕过去。强烈的愤怒使他眼角渗出泪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答复。
「狗屁理由。践踏我等夙愿的混蛋!难怪八百年来始终在倒退!」
越是愤怒江户口音越重的暗斋首先发难。
安藤和岛田也以沉吟来表示同意。这几个月的努力,还有他们敬爱的主君的夙愿,都被“不吉”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否定掉了。就连平时温文尔雅的安藤,眼神也是愤怒而壮烈。安藤的老师岛田勉强抑制住怒意,说道:
「…
…既然他们搬出“元寇”,我们也能搬出“神风”。」
他试图找出反驳的切入点,但暗斋以摇头制止。
「无意义的争论正中他们下怀。只顾着讨论吉利不吉利的话,回过神来就发现话题离改历已经很远了。」
岛田痛苦地唔了一声,然后陷入沉默。四人仅仅是抑制各自的愤怒就很艰难了,随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一直闭着眼镜的正之,不知不觉中将四人的意念集中到同一点。而四人在沉默中都已经察觉到了。
出于事业主持者的责任感,春海率先说道:
「时机必定会降临。」
他的语气很坚定。同时他也明白了身为改历事业发起人的正之为何始终一言不发。正之并非对朝廷失望,而是确信今后时机肯定会到来。
同样察觉到这点的安藤继续道:
「用不了几年。」
岛田又接着说:
「宣明历对日月食的预报会出错。」
暗斋露出笑容。
「那一天就是宣明历的死期。」
四人都看向正之,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正之也看着四人。
「不必在乎他们的愚蒙。太阳和月亮无法遮挡,天下人都会看到。」
正之微笑着说道。在这个瞬间,四人有个想法更加坚定。
用不着对宣明历这个旧时代遗物心怀敬畏。总有一天宣明历会误报日食或月食,到时日本全国都将看到宣明历的无用和紧抱着宣明历不放的朝廷的无知。
如果可以的话,春海并不愿意对朝廷产生这种念头,因为是对天皇的不敬。但主要责任在于没有同意改历的安倍家和贺茂家这些阴阳师以及历博士。不管是什么局面,朝廷的人都必须保护天皇,但这次他们却为天皇摸黑了。在这一点上,春海他们四人已经是毫不留情。
看准了今后时机必将降临,四人在正之面前发誓要将改历事业继续进行下去。
就这样,没满一年春海他们就解散了,但没有人对事业失去信心。今后就要在公务之余,抽空继续推行改历事业。
「必定实现改历。」
与众人告别之后,春海带着大量文献,昂然回到江户。
八
江户也有着同样的氛围。
棋士们的斗志都像是在燃烧,使春海很惊讶。
在春海被招募到会津期间,义兄算知和本因坊道悦的碁方争夺战已经开始了。前哨战以平局告终,接下来就是白热的决胜战。
另外同样令棋士感到振奋的是将军御览“胜负棋”。
义弟知哲与道策以胜负棋在御城里完成首次出仕。结果是道策执后手五目胜。将军家纲看得很高兴,表现出极大兴趣。
于是御城碁完全呈现出“安井家对战本因坊家”的姿态,成为热门话题,给严肃执行政务的江户带来了少见的兴奋。
听到有关胜负棋的消息后,春海感慨连知哲和道策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在他完全忘记围棋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重要的对战。依稀想起义兄在信中提到过这事,但满脑子授时历的春海根本没注意。
这一年的日吉山王大权现社的碁会和热闹,许多棋士有意藏起自己的棋招。尤其是算知和道悦,已经进入决胜态势,都没显出看家本事。这种紧张感使每一个人都变得欢欣雀跃,不管是什么身份。算知和道悦在与僧侣下棋时,边上站满了人。
春海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呆呆看着棋盘。去会津之前义兄让他娶妻的事,其中也有保科正之的意向。正之为了改历事业,曾以旁敲侧击的方式提醒义兄,而义兄以为只是为了这次对战,为了家族安泰。
然而从刚才开始把家督让给义弟知哲的想法就在春海脑中盘旋。
如果改历成为现实,设立天文方的话,自己就担任那个职位,从围棋界隐退。问题是什么时候向安井家和道策表明。现在还不知道改历事业何时才能实现,自然没法提出来。但他自己的心离围棋已经越来越远了。就在这种状态中,
「算哲大人。」
道策走了过来,理所当然般坐在棋盘对面。春海有点想逃避。
「啊,道策。恭喜啊。」
他故意先祝贺他赢了知哲,期盼能避开自身的话题。
「谢谢。接下来我想和算哲大人对局。」
这种时候道策耿直的性格真是不给春海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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