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番外四（1 / 2）

第210章番外四

祁聿瞳孔颤动，头一次主动妥协：“放了公主，孤饶你们一命。”

他手里的少女一直在哭，脆弱无辜地喊‘止哥哥’。

祁星月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阿月，别怕。”身后的人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祁聿手中的少女便哭着点头。

阿月。

祁星月想起去年冬至那日，他受伤昏迷时，迷迷糊糊喊了一句‘阿月’。

原来不是喊的她。

而是她眼前的这个少女。

“调弓箭过来！”眼看池戾止手中的剑越压越深，鲜血染红了祁星月的半边肩膀，祁聿近乎暴怒地吼了一句。

“住手！”

祁星月视线模糊，等看清来人的时候，母妃已经将那叫做阿月的姑娘从祁聿手中接了过来。

祁聿压着怒火：“母妃——”

“你闭嘴！”

林鹿清楚地从池戾止眼底看到了玉石俱焚的冷意，于是主动将少女往前一推：“此事是太子的错，你护自己的爱人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同公主实在没有干系，这样……你放了公主，本宫保你们安全离京，日后再不追责，可好？”

“阿月，过来。”池戾止道。

少女便哭着奔跑过来，像只受伤的小鹿般瑟缩在他身后：“止哥哥……”

池戾止一手紧紧扣着祁星月的肩，另一手的剑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不许人跟着，日后……自会放公主回来。”

“放肆——”祁聿厉呵一句。

“好，好。”林鹿却是一手抵上他的肩膀，不许他再往前一步，只同池戾止道：“阿止，你在公主身边九年整，她待你如何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她不知你定过娃娃亲，一心爱慕你应该知道，阿聿做哥哥的为了妹妹失了分寸，是他的错，你们要如何赔偿都可，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池戾止道：“若要太子抵命呢？”

林鹿深吸一口气。

身后祁聿却只是冷笑：“孤可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的，若真高洁自强，完全可以选择去死，既是贪生怕死，同孤又有什么干系。”

“住口！”林鹿实在忍不住，转身一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眼下是同他争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吗？他看不到星月半身的鲜血吗？这个池戾止自小身上便带着一股冷淡的死人劲儿，这种人最不怕死，若真激怒了，他真的会拉着星月给他陪葬。

祁聿终于消停了。

林鹿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同护卫道：“备马，送他们出京，阿止，本宫只说一句，七日之内只要公主平安回来，一切既往不咎，但若你将怨恨发泄在她身上，本宫保证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去也无用，折磨人的办法，皇上比本宫懂的多。”

她说着，自袖口拿出一个瓷瓶来，以最无害的姿势抛过去：“这是创伤药，劳烦给星月用上。”

祁星月被动地后退着走。

林鹿下意识上前一步，又攥紧双手强迫自己站住。

她看着星月颈口淋漓的血痕，忽然就想到另一个世界里，时夏气息全无躺在地上的模样，也是颈口交错数道痕迹……

她会好好回来的。

她的兄长们都熬过了命定的那一劫，她的小公主，一定也可以的。

“七日后，母妃在城外等你，星月，别怕。”她以为自己足够镇定，可一出口，颤抖的嗓音还是将情绪外泄。

……

城外到处都是大雨冲刷过的痕迹，泥石流阻断了很多条路，浑浊的河水让济济河涨满到河床之外，广阔到看不到边际。

池戾止再三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这才让阿月拿着剑，自己去打开药瓶，给祁星月颈口的伤撒上止血的药粉后，又扯下袖口中衣最软的一截给她包扎好。

他的视线在她湿透了的肩背上停留片刻，那鲜红的痕迹在刚刚穿透乌云的日光下刺目的厉害。

从东宫到这里，她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祁星月不是话多的人，但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不愿安安静静的，便是没话也能找出几句来。

“止哥哥，咱们快走吧。”他身后，阿月双手紧紧抱住他腰身，紧张地往左右跟后面查看：“我怕有人跟上来。”

路程颠簸，没多久鲜血便浸透了白色的布帛。

池戾止不得不再次停下来给她上药。

一连数次后，药粉几乎已经用完，天色也暗了下来。

池戾止将马拴在一旁的树干边，去林中寻找干枯的树枝，但大雨连下了好多天，便是没被淋湿的树干都是潮湿的，因此整整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阿月拿着个果子擦了擦吃一口，蹲在池戾止身旁看着他生火，将打来的一只野鸡跟野兔架在火上烤，小小声道：“止哥哥，咱们明天自己走吧，别带着她了。”

池戾止没说话。

阿月就也安静了下来，枕着他的肩头乖乖的：“止哥哥，我失了清白之身，你不会嫌弃我吧……”

池戾止终于开口，却也只有简洁简短的两个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