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那晚正值十六。(1 / 2)
第118章那晚正值十六。
平日里总贪玩调皮的祁赫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开始每日刻苦读书练剑,手心磨出一个又一个的水泡。
他变得很听话很听话,总觉得只要同那个孩子一般,父皇就会慢慢喜欢他。
却不知从他在林鹿腹中的那日起,就注定了要被厌弃。
“母后,听说今晨父皇以大不敬之罪惩治了慎侯府,打发他们去西北石矿做苦力。”
林鹿正给他手心上药,闻言微微擡眸看向静女:“静女,你若心疼,我想想办法。”
慎侯府一家没什么能耐,不过朝堂养的米虫罢了,可打发可不打发,虞添州此番不过是为了来宣泄个人情绪,也或许就是在等林鹿为静女率先低下头,同他求和。
静女单手支额,慢吞吞饮着茶:“想什么办法?多好啊,傅萝大约是觉得在京城卖唱的日子太难熬了,这才想办法给自己跟孩子寻了个做苦力的好差事。”
她面上半点波澜不见,林鹿原以为她这段时日从不提起慎侯府,只是不想提起伤心事,不想竟是真的不在意了。
七月就在这时过来,恭敬道:“娘娘,陛下命属下前来问一句,明日的狩猎宴可方便同行?”
林鹿垂首轻轻吹了吹祁赫手心的药膏,只道:“我近日身子不适,不便吹冷风,让徐贵妃陪驾吧。”
七月似有些犹疑,半晌还是多了句嘴:“娘娘,事已至此,您总该看开些,早为二殿下做打算。”
二殿下。
祁赫一听这话就拧了眉毛。
他好好的长子,莫名其妙就成了次子,那个叫祁朝宗的每日倒是粘父皇粘的紧。
朝宗者,百川归海也,也暗指诸侯朝见天子。
添州给他起这个名字,其中用意可想而知。
林鹿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了要发作的祁赫,而后同七月道:“确是身子不便,退下吧。”
七月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默默退下。
“母后,父皇已经三月未曾召见我了,莫说我,便是连弟弟妹妹的功课也不怎么过问了,整日都是那个祁朝宗祁朝宗……”祁赫愤愤道。
林鹿给他的手缠好纱布,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
这场沉默的拉锯战持续的比任何人预料中都要持久。
久到所有人都知道当朝的皇后居住的凤栖宫实则是冷宫,拜庙宇,祭祀仪式,宴请他国使臣……
所有需帝后一同出席的场合,陪在皇帝身边的永远都是徐氏贵妃。
没多久,后宫里又多了个燕氏女,听说是当初宫变之时从龙有功,特此恩准入宫侍奉。
而当初盛极一时的虞氏一门却屡遭冷落,众多贵子一贬再贬。
朝堂之上关于立太子的谣言纷纷而起。
林鹿就在凤栖宫内煮茶赏花,赏雨,赏落叶纷纷,赏大雪绵绵。
她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直到虞添州的一纸诏书落下,给祁赫边疆封地,命他七日之内远赴万里之外赴任。
祁赫跪在林鹿脚边,哭红了眼睛,说那里正瘟疫横行,处处都是病死的尸身,恶臭漫天,父皇此番是要活活逼死他。
林鹿将寝殿内的所有茶都倾倒而出,埋在了院子里的那株桂花树下。
“去请陛下,今夜我亲自备下酒菜,一家人一道吃个晚膳吧。”她说。
那晚正值十六。
苍穹碧蓝如洗,一轮圆月高挂枝头,将整个凤栖宫照的亮如白昼。
虞添州踩着月色而来。
五年不见,他变了许多,冷漠疏离的气息淡了,更多的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帝王威严,不苟言笑,眼眸很黑深不见底。
他站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不动声色地将林鹿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不见憔悴,也不见清瘦,好似不见他的这五年时光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祁赫、祁靖之跟祁时夏就站在她身后,个个眉眼都像极了他们的母后。
“陛下请——”林鹿温和道,话说的寻常且自然,仿佛这五年里他们日日都有见面一般。
虞添州想主动说句什么,可舌根却泛起一股极为苦涩的味道。
他终于逼得她低下头,主动求见自己。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他做过无数次两人再次碰面的梦,梦里大多都是她言笑晏晏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也有红着眼睛小小声诉说委屈的一面,千千万万个梦境里,唯独没有她这般眉目平静,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一点弧度看着自己的模样。
膳桌上的饭菜没有御厨做的那般精致,都是些家常小菜,她以前是不怎么下厨的,偶尔做一道菜还会糊掉,难得能一次性做出十几道菜色尚可的。
“夏夏,给父皇斟酒。”林鹿道。
小公主便乖巧地上前给他倒酒。
虞添州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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