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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中国军人顶天立地(1 / 1)

“画得可真像!”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落进正专注绘制游戏动漫的陈霏雨的耳朵里。

陈霏雨得意地扬起白皙尖俏的下巴,顺嘴道:“那必须的!”等接完话了陈霏雨才察觉出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对头,猛然回头,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李爷爷,您咋过来啦?”

陈霏雨坐在机房靠门口位置的一张没放电脑的办公桌前,经她这么一喊,整个机房的人全都往这边看过来,大家这才发现,上次来社团讲述川军事迹的李爷爷居然来了学校。

孟响,张鸣翔和肖北几人赶紧起身迎过来。孟响问:“您咋过来的?”问完了往老爷子身后看了一眼,又问:“就您自己来的?”

“嗯哪,就我自己,我在家里待着没事儿,怪想你们的,就来看看你们。”李和平调皮地眨巴着眼。这段时间孟响总在学校里忙,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李和平确实很想孟响。

孟响皱起眉:“您也不说一声,这么大岁数了,路上车那么多,多危险啊。您想来学校玩儿给我打个电话,我回去接您嘛,要不让我妈送您过来也行啊。”孟响俨然一副对待自己亲爷爷的姿态,训起老爷子来也一点不带见外的。但是说归说,孟响的手已经搀扶上了老爷子的胳膊,小心地带着老爷子进了机房里。

李和平朝孟响白了一眼:“看你说的,我连路都走不行了,那不成了老废物了。”说话的时候,手轻轻地拍了拍扶在自己胳膊上的孟响的手背,安抚他关切的用心,这份温情在这对忘年交朋友的身上已然默契十足。

李和平落了座,孟响给他介绍过姜创和蓝天河,有个男同学忍不住问:“李爷爷,上回您讲到您父亲抗战,长沙战役最后还有点没讲完,给我们再讲讲吧,上回还没听够呢。”

同学们都笑了,却是谁都没反对这位男同学的提议。上次的讲述太精彩了,大家都没听够。

李和平笑道:“上回差不多把长沙战役讲完了,长沙战役在整个抗战期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三次会战总共消灭了十一万小鬼子,是抗日战争相持阶段中国军队对日作战取得的首次重大胜利,彻底消灭了日军想要用战争强迫咱们投降的计划,同时保住了咱们的西南大后方,为后续的持久抗战提供了很大的保障。在枣阳会战时期我父亲打完那次夜袭之后,他和刘伯伯为了配合长江流域防卫战,被派遣支援去了湘西区域作战,在那边跟湘军,桂军一起打鬼子。嘿,那打得还挺带劲儿哩!”

“也是打大会战吗?”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打过大会战,不过大多数是牵制战配合游击战,”讲到这里,李和平忽地笑起来:“在湘西的时候,我父亲说他和刘伯伯遇上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暮秋的湘北山野,残阳把天际染成一片滚烫的赭红,也给三队疲惫的军人镀上了一层暖甲。尘土裹着汗味浸透了军装,枪械在肩头压出深深的勒痕,李常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指缝间漏下的阳光里,还飘着方才战场的硝烟余味。

他身边跟着几十个本排的川军弟兄伙,每个人的眼神里带着战后的倦意,却依旧腰杆挺直。左侧是桂军排长周桂生带着的队伍,他们大多是壮族人,壮族弟兄嗓门亮,哪怕累得脚不沾地,还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右侧是湘军排长彭楚岳的人,是土生土长的湖南汉子,熟稔地辨认着沿途的山路。

方才在青枫岭的阻击战,三队人马并肩作战,靠着地形优势和一股狠劲,硬生生堵住了日军一个小队的突围,斩获颇丰。此刻任务收尾,正循着山道往主力营地归队,只想早点吃上一口热饭,睡上一个安稳觉。

行至一处山坳,几声尖锐的鸡叫突然刺破山野的寂静,期间夹杂着老百姓的哀求与粗野的呵斥。李常安眉头一拧,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与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排长刘存富交换了个眼神。

三队人马悄声摸过去,躲在坳口的老槐树后,所见情景让所有人霎时红了眼。

一户茅草屋前,二三十个军人正围着一对老夫妇推搡拉扯,为首的汉子手里拎着两只挣扎的母鸡,另一个士兵则用刺刀挑着半袋糙米,老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老汉被一个士兵踹倒在地,嘴角淌着血。

这伙人的军装破得不成样子,布料被撕扯得东一块西一块,沾满了泥土和污渍,领口袖口磨得发了白,脚上的鞋子更是破烂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脚趾,整支队伍松松垮垮地站着,像一根快要断裂的烂草绳,哪里有半分军人的模样,但仍能看出来这是中国的军人。

“住手!”李常安大喝一声,率先迈步冲了出去。川、湘、桂三军士兵紧随其后,端着枪围成一圈,将那伙人困住。抢粮的队伍猝不及防,吓得纷纷后退,手里的粮食和母鸡掉在地上,几个反应快的想抄起枪,却被湘军士兵用脚死死踩住,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肩膀上,对方疼得龇牙咧嘴。

李常安走到老夫妇身边,伸手将两位老人扶起,问:“老乡,没事吧?”老妇人抹着眼泪摇头,老汉喘着气,指着那伙人:“他、他们不光抢粮,还打人。”

“你们是哪部分的?”李常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伙人,语气冰冷。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躲闪,却还是强装硬气地梗着脖子:“老子们是晋军,从山西过来的,路过这儿,借点粮食吃怎么了?”

“晋军?”刘存富猛地往前一步,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指节攥得咯咯作响。这句话像一把尖刺,戳开了他心底尘封的伤痛——六年前,他们几个弟兄才跟着队伍出川打抗战,刚到山西地界,就遇上了一伙晋军。彼时川军装备简陋,军装也不如晋军整齐,那些晋军士兵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嘲讽川军是叫花子部队,穿得破破烂烂,根本不配上战场。陈健娃性子烈,最受不得这般羞辱,当场就和一个晋军士兵扭打起来,嘴里还喊着那一句“袍哥人家决不拉稀摆带。”

可如今,当初笑话川军是叫花子的晋军,竟然堕落成了抢老百姓粮食的流寇。刘存富盯着刀疤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们也配叫军人?军人的本分是保家卫国,不是抢老百姓的东西。”

刀疤脸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依旧嘴硬:“老子们在山西打了这么久仗,部队打散了,吃不饱饭,不抢老百姓的,难道等着饿死?”

“放屁!”湘军排长彭楚岳忍不住骂道:“我们湘军在湖南守了这么多年,装备比你们还差,也没见谁去抢老百姓的东西。川军弟兄们出川千里作战,穿草鞋、扛老枪,吃的是杂粮,照样在新墙河拼得刺刀见红,从没丢过军人的脸。你们倒好,仗打不赢,就会欺负老百姓,简直是军人的败类。”

桂军排长周桂生也抱臂冷笑:“我们桂军在昆仑关浴血奋战,弟兄们饿着肚子也守着阵地,哪像你们,只会当缩头乌龟,还学起了流寇行径。川军弟兄们的英勇,我们都看在眼里,比起你们这些废物,强了百倍不止!”

周围的湘、桂两军士兵纷纷附和,对着晋军指指点点,嘲讽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刀疤脸等人心上。那些晋军士兵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反驳。他们确实在山西打了败仗,部队被打散,一路南逃,颠沛流离,渐渐没了章法,只能靠抢夺老百姓的东西糊口。

刘存富看着刀疤脸,想起陈健娃牺牲时的模样,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挥起拳头就砸了下去:“这一拳,是替健娃哥打的,替你们当年污蔑咱们川军名声打的。”拳头狠狠落在刀疤脸的脸上,打得他嘴角出血,脑袋偏向一边。

他又一拳砸在刀疤脸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刀疤脸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这一拳,是替被你们欺负的老百姓打的。”刘存富眼神凌厉,字字如刀:“这一拳,是打醒你们这些忘了本分的废物,记住,身为军人,可以战死,不能堕落。”

刀疤脸被打得蜷缩在地,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哀嚎。其他晋军士兵更是吓得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跪地求饶。

李常安上前拉住刘存富,对着晋军冷声道:“把抢来的东西还给老乡,再让我们看到你们欺负老百姓,绝不轻饶!”

晋军士兵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把粮食和母鸡还给老夫妇,然后狼狈不堪地扶起刀疤脸,头也不回地往山外逃去,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

老夫妇握着李常安的手,不停地道谢。李常安叮嘱道:“老乡,世道不太平,要多加小心。”说完,转身示意队伍继续出发。

残阳依旧挂在天际,山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彭楚岳拍了拍刘存富的肩膀:“刘排长,刚才那几个拳头打得可真解气。这种败类就该好好生生地教训教训。”周桂生也笑着说:“川军弟兄们有骨气,你们川军的名声如今早就打得四海尽知啦,可是咱们的榜样咧。”

刘存富望着晋军逃走的方向,眼神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李常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健娃要是看到了,也能瞑目了。”

刘存富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步枪。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方才的戾气,却吹不散将士们心中的坚守。他们或许装备简陋,或许衣衫破烂,但只要心中装着家国百姓,便永远是顶天立地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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