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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采风

程隐在画板前发愁了两天，第二天上课时，拿着他自己都十分不满意的草稿给林雨眠看。

技法什么都不错，但肌肉线条画的很是僵硬。

“你换其他人吧，我画不出来。”

“别啊。”林雨眠把草稿还给他，哀求道：“这还有时间。隐神你别拒绝啊。我跟对方保证了，画技绝对比我好。我现在去哪找别人啊。”

程隐在教室扫了一圈：“小彤行吗？你同意的话，我去跟他沟通。”

“你家那孩子画技是很好。但他风格跟咱们完全不同。对方要的不是他那种风格。”

“那就......”

林雨眠急忙打断程隐：“隐神，你总不能一辈子不画人物吧？试试呢？你看你现在不是都画出来了？只是需要再生动一丢丢。”

“可我真的没有灵感......”

上课铃声响起。林雨眠快速道：“下午没课。我带你去个地方找找灵感。”

非周末的室内篮球馆，观众席上人影稀疏，只零星坐着几个看客。

球场上却截然不同。“吱扭——吱扭——”的声响密集地撕扯着空气，是球鞋与地板剧烈摩擦的噪。

尖锐而粘腻，一下下刮擦着程隐的神经。

程隐刚踏入门口，那股裹挟着汗味和喧嚣的声浪便兜头砸来，让他本能地想后退。

“来这里干什么？”他蹙紧眉头，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嘈杂里。

“采风。”林雨眠倒是熟门熟路，径直往里走：“这边清静，人少，视野也开阔。就坐这儿。”

她对环境的定义与程隐截然不同。

程隐沉默地在和她隔开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毛孔都处于戒备状态，无声地抗拒着任何可能的靠近。

没等多久，林雨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捕捉到目标的兴奋：“来了。”

程隐不解：“什么？”

“看那个，”林雨眠擡了擡下巴，指向球场上一个正撩起衣襟擦汗、赤裸着上身的球员，“啧...算了。”她几乎是立刻又否定道，语气带着挑剔：“纬度不够，体脂偏高，比例也差点意思。腹肌线条太模糊。再等等看下一个。”

“你让我来......是看这个？”程隐愕然，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啊，找灵感啊！”林雨眠答得理所当然，目光依旧在场上逡巡，像是在挑选静物台上的水果。

“其实找专业模特更理想，灯光、角度、时间都好控制。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约不到嘛。”

她终于侧头看了程隐一眼，带着点“委屈你了”的安抚：“只能先带你在这儿将就看看素材了。”

在她眼里，篮球场上，这些挥汗如雨的球员，与她画夹里那些风光景色、瓶瓶罐罐并无二致---都只是承载光影和线条的纯粹客体。

行吧，也是一个办法。而且距离足够远，不会给他造成不适。

程隐跟着林雨眠在篮球场的角落，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下午。

只有那么一两个人，勉强入得了林雨眠的眼。

“我倒不知道，你要求这么严格。”程隐感慨道。

“对艺术的追求嘛。”林雨眠耸耸肩，目光锁定场上：“喏，那个11号，勉强还行。虽然离完美还有一定的距离，至少能入眼。”她侧头问程隐：“你觉得呢？”

程隐目光掠过11号，笔尖在素描本上随意游走，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动态的轮廓。声音平淡：“世上本无完美之物。缺陷，往往赋予其生气。”

林雨眠微微一怔，咀嚼着他的话：“你这个角度...倒是新鲜。”她若有所思地托着腮。

“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林雨眠从沉思中回过神问道。

“嗯...回去试试看吧。”程隐合上素描本，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行。”林雨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欠连天。

“啧，就是那个11号太不‘仗义’了！干等了一下午，别人哗啦啦脱得那叫一个痛快，就他捂得跟个粽子似的。死活不脱！害咱们只能趁他撩衣服擦汗那两秒，跟做贼似的瞄两眼。”她语气里满是怨念。

程隐没有接话，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

“其实啊，”林雨眠揉着发酸的脖子，随口道：“游泳馆才是最理想的素材库。可惜听说最近有集训，不让进。”她叹了口气，很是惋惜。

程隐垂眸，指腹无意识捏了捏手机壳上的爪子。

游泳馆吗？这个地名在他心头轻轻一撞，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嗨！陈一鸣，看啥呢？”篮球砸在陈一鸣脚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一鸣收回视线。打球的时候，他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刚刚循着直觉望去，那个角落倒是坐着两个人，但是距离不算近，匆忙间没看清。

等场上告一段落，他再看去，座位已经空了。

“看美女呗。”队友打趣道：“那边坐着一对俊男美女。下午他们一进来，我就看到了。”

“嘁......看咱们打球的美女还少吗？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你知道那是谁吗？”队友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林雨眠。那可是林雨眠！美术系大二系花。今年新入学的女生，拉出来了多少个，轮流跟她pk。为期一个月，纷纷败下阵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雨眠学姐稳居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