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药物依赖’（1 / 2）

第162章‘药物依赖’

夜色沉沉，程隐在浪潮的起伏中，不知道被抛起又落下了多少次。

终于沉静下来时，他连蜷缩指尖的力气都耗尽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陷在床褥里。

双手却还固执地紧紧攀着周应野的腰背，才能安稳入睡。

周应野却像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雄狮，毫无睡意。

他半倚着床头，指腹轻柔的一遍遍梳理着程隐刚刚洗过的清爽的发丝，将那些碎发轻轻拢好。

凌晨的静谧，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

程隐许是累的狠了，这么尖锐的声音都没能打扰他分毫，呼吸依旧均匀绵长。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周应野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身体刚想小心翼翼地挪动。

“嗯......”怀里的人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八爪鱼般缠上来的四肢收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全是依赖。

“阿隐...宝贝儿...”周应野俯首，用气音低低唤着。这才发现，只要他不动，怀里的人便睡得雷打不动。

这个认知，让他心尖又软又胀。

在程隐的柔软的发顶轻轻落了一个吻。这才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楚医生，您好。”周应野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还睡懒觉？”电话那头，楚良的声音嘶哑厉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楚医生，”周应野蹙紧眉头，时刻留意着怀里人的动静，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尊师重道，校医也算是老师：“现在，凌晨两点。”

“凌晨？”楚良那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抱歉，打扰了。吃了退烧药昏就躺下了，刚醒就看到你的未接和信息，还以为......是早上九点。”

周应野扯了扯嘴角，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啧，看来您这‘孤家寡人’的日子，过得挺别致啊？烧得神志不清，也没个人端杯热水？啧，真可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楚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城市沉睡后汇成一片的璀璨灯海。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自嘲地牵了牵嘴角：“你这小孩...说话可真不中听。怎么？我这通电话...是打扰到你们小情侣‘深入交流’了？”

周应野毫不客气地哼出声：“知道就好。”

“那我挂了？”

“等等。”周应野立刻制止，声音又压低了些：“我早上问你的事......”

楚良坐回沙发，灌了一口早已冷透的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让他皱紧了眉头：“你说的情况，并不能代表他的病已经完全痊愈。他这种状态，更像是......‘伪治愈’。”

“伪治愈？”周应野的眉头拧成了结。

“或者，更直白点，是‘药物依赖’。”楚良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你一直在他身边，就像一味强效的安抚剂，这段时间症状自然被压制下去，就像是持续服药。可一旦这味‘药’停了......”

“不会停！”周应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压回气音。还好程隐并未被他惊动。

“我说的只是假设。”楚良的声音带着冷静：“你不可能永远做到寸步不离。封闭训练、异地比赛、或者他自己有事离开一段时间......这些变数，你怎么杜绝？”

周应野的目光落在程隐沉睡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光滑的肩头，声音低沉：“总能杜绝的。”

楚良望着窗外，声音飘忽：“年轻人，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最坏的可能。他现在具体如何，还是要带他来我这儿做个详细检查才能确定。或许......真像你说的，他已经痊愈了也说不定。”

“好，我会找时间带他过去。”周应野应下。

“嗯，就这样。”楚良准备挂断。

“楚医生，”周应野顿了顿，还是开口：“......需要我叫个私人医生过去看看么？”

“不必了。”楚良这次是真笑了，心底划过一丝暖意：“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

“不是都说医者不自医吗？”周应野低声嘟哝。

“那是别人。”楚良的声音孤傲：“能医我楚良的，这世上，只我一人。”

手机被随手扔在沙发角落。楚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又略显憔悴的倒影，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小崽子......倒还有点良心。”

手里那杯凉透的水，被他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寒刺骨的液体一路冲向胃里。

“呵......小年轻谈恋爱，”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语：“真是用尽全力，把所有的‘以后’，都想得理所当然......希望他们能一切皆如所愿吧。”

程隐是被一种奇异的空落感唤醒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厚实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天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睡到了第二天深夜。

摸过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半晌后才再次睁开。

刚上午十点。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身体，还好。

预想中剧烈的痛感并未出现，只有腰窝和腿根泛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酸胀感，和力气耗尽后的近乎虚脱的疲惫。

周应野......很贴心。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

除了最初那一次，他生涩的急切，又难以自控，有些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