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下蛋的小母鸡(1 / 1)
第185章下蛋的小母鸡
半小时后。
应岚专用水杯里新添的水已下去大半。
摄像头里终于传来周应野冰冷的声音:“让那根豆芽菜过来。”
男孩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盒子。他比同龄人瘦小得多,脸色带着些病态的苍白。
“进。”周应野抱臂靠在墙边,脸色不善。
男孩慢慢挪到床边,不敢擡头,声音细若蚊蚋:“哥哥......你上大学之后,我、我去过你住的那栋小楼。看到了好多画,都很漂亮......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很多画和小玩具......妈妈说,那是你以前......准备送给我的礼物。我就......就偷偷拿走了。但是一直没告诉你......所以,我想来跟你说一声......。”
程隐的目光落在他发顶,平静无波:“本来就是给你的。不用特意告诉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哥哥,谢谢你。”男孩的声音更低了,紧张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嗡嗡:“对,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们也一样。没有你们一家,我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教育资源。”程隐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男孩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裤缝。
程隐很不习惯这种对话,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上......四年级了?”
“三、三年级......”男孩猛地擡头,眼里闪过一丝的光亮,又瞥见旁边抱臂冷眼的周应野,迅速缩回目光,结结巴巴地回答。
“三年级?”程隐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大一入学时,这孩子就已经上三年级了。
“我没有偷懒!”小男孩急切地擡头解释,视线一碰到周应野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垂下:“我去年......又生病了,有点严重......所以就休学了一年。我成绩......其实还挺好的。”
“切......”周应野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嗤笑。
“学习好不好没关系,把身体养好最重要。”程隐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小男孩的头垂得更低了,程隐以为他只是紧张,便也不再说话。
这种场景,他的无措并不比这孩子少。只是有周应野像座山一样杵在身边,他才觉得安稳些。
周应野见那小子迟迟不说话,耐心告罄,正要开口赶人——
小男孩单薄的肩膀却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孩子是在哭。
小男孩头低的更深了,程隐以为他紧张,也没有开口。
这种场景,其实他的紧张并不比这个孩子少。只是有周应野在身边,他好的多。
周应野见他一直不说话,就要开口赶人。
小男孩的肩膀却抖的越来越厉害。俩人才知道他在哭。
“你哭什么哭?该哭的是我家阿隐!别在这儿装可怜博同情!”周应野没好气地呵斥。
“哥哥对不起......”男孩抽噎着,话语断断续续,“我知道......我知道你以前在家的时候,总是偷偷看我在院里玩......其实、其实我也想找你玩的......可是爸爸妈妈说,我的病会传染......不能传染给哥哥......我还以为......以为是哥哥嫌弃我,才不来找我玩的......哥哥现在关心我身体......所以其实哥哥不嫌弃我的,对不对?”
周应野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现在就把这哭包小崽子丢出去,应该不算欺负小孩吧?
“小安。”程隐轻轻叹了口气,叫了他的名字。
小男孩的哭声像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停止。
“没有人嫌弃你,”程隐的声音很轻:“我不会,你爸妈更不会。你和所有孩子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只是你比别人在医院待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你看,我现在不也住在医院?那是因为我们太优秀了,精力消耗得比别人快,所以才需要经常回医院‘充充电’。”
“真的吗?”小安擡起头,泪眼汪汪地问。
“假的!”周应野没好气地替程隐回答。
“我哥哥说的,肯定是真的!”小安似乎从程隐的善意中汲取了莫大的勇气,突然像变了个人,竟敢对着周应野瞪起眼睛,龇着牙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兽。
“那哥哥,”他转向程隐,眼里充满期待:“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吗?”
“不!可!以!”周应野斩钉截铁地代为拒绝。
小安执着地看着程隐,程隐却一直沉默着,没有反驳周应野的话。
小安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吗?我有电话手表......我保证不打扰哥哥,只发信息,绝不打电话!哥哥也可以不用回我......”
“可以。”程隐点了点头。
周应野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磨了磨后槽牙,把反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盯着小安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企图撬他墙角的头号仇敌。
不等小安脸上那点微弱的希冀之光重新亮起,周应野已经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起一只不小心闯入领地的小鸡崽,毫不客气地将人提溜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干脆利落地“请”出了门外,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世界瞬间清静了。
周应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对着程隐夸张地学舌:“哥哥哥哥哥哥......”他撇着嘴,眉眼间全是嫌弃:“这小崽子是下蛋的小母鸡吗?咯咯咯、咯咯咯个不停,吵得我头疼。”
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回床边,像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心情不爽的大型犬,带着满满委屈和不满,重重地把自己摔进程隐身边的椅子里,还不忘抓过程隐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捏着,仿佛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真是的,”他继续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程隐的指尖:“才见一面,话那么多,还要发信息?电话手表很了不起吗?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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