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平行世界1（1 / 2）

第212章平行世界1

暖阳孤儿院。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叶，在略显陈旧的接待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张有些发白、边缘冒出些许毛刺的红色塑料凳子上，坐着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

他穿着洗得干净却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坐姿却异常笔挺，一双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澈，却像蒙着一层薄冰，没有太多情绪泄露。

院长在不算宽敞的接待室里焦急地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时不时焦虑地望向窗外空荡荡的门口。

更多时候，是看向室内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眼神极其复杂，有同情、遗憾、无奈、淡淡失落。

“小隐……”院长终于停下脚步，犹豫着开口。

七岁的程隐闻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熟悉的消毒水和旧家具混合的味道。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依言擡起头，安静地看向院长，等她继续。

院长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她忽然意识到，就算程家夫妇今天不来，眼前这孩子，怕是也不会流露出任何失望或难过的表情。

是她多虑了。

若是院里别的孩子，被约定好早上来接的“新爸爸妈妈”晾到日头正午还不见人影，不知早已哭闹过几轮，眼泪都能淹了门槛。

可程隐不同。

自从他来到暖阳孤儿院，就不哭不闹，不争不抢。经常一个人待在某个角落，捧着一本旧书，或者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就能度过整整一天。

他会严格遵守孤儿院的一切规则，对任何人都保持着礼貌，却也从不与任何人亲近，包括她这个院长。

安静到近乎隐形。

以至于几年过去，院长对这孩子最深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漂亮、乖巧、安静，缺乏孩童应有的热乎气。

像此刻，他的坐姿都还和早上刚被领到这里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稳得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院长看了看墙上那架款式简单，有些发黄的时钟，时针已经沉重地划过了十二点。认命般的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小隐，别等了……先去吃饭吧。”

或许程家夫妇反悔了，不好意思明说，所以干脆爽约。

他们那样家境优渥的家庭，怎么会真心想要领养一个已经七岁、性格又如此清冷的孩子呢？指定是上次匆匆一面，被小隐出色的外貌惊艳，回去后冷静下来，便改变了主意。

塑料凳子上的程隐，长长的眼睫几不可见地微微眨动了一下，然后听话地俯身，去抓放在他脚边的那个并不鼓囊的小背包。

“抱歉，院长，公司临时有急事，我们来迟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急匆匆地挤进了接待室。

院长的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由衷的惊喜：“程先生，程太太！您们可算来了！”

程隐抓着背包带子的小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松开。一声极轻极轻的松气声，几不可闻地从他嘴边溢开。

“小隐，等急了吧？都怪爸爸，都出门了，接了个电话，非说有个紧急项目必须立刻赶去处理。我们这才来晚了。一会儿我们回家就惩罚爸爸，好不好？”穿着精致得体，妆容漂亮的程太太一进门，视线就落在程隐身上，话里满是刻意放柔的歉意和亲昵。

“没关系……”程隐轻声应道，指尖抠着塑料凳子的边缘，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小小的指腹，他小手瑟缩了一下，迅速藏到身后，声音依旧平稳：“工作重要。小隐不着急。”

“哎呀！”程太太笑着蹲下身，给了他一个带着香水味的短暂拥抱：“我们小隐怎么这么懂事？”她转头对着丈夫，语气娇嗔：“既然儿子都不怪你，那这次就饶了你。”

“那就谢谢小隐宽宏大量了。”程总笑着接口，语气还算温和。

院长更是喜上眉梢，连忙帮腔：“小隐是我们院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了，特别乖巧懂事，从来不给大人添麻烦，学习也认真，自己就能安安静静待很久，特别省心。”她努力搜罗着优点，希望这桩好事别出现什么意外。

“是吗？”程总在程隐对面的旧沙发上落座：“我们和这孩子倒也有缘，连姓氏都一样。小隐，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看书。”程隐的回答简洁。

程总似乎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都看些什么书？”

院长明白，这是在进行最后的的“面试”。她对程隐有十足的信心，微笑着安静站在一边，内心祈祷一切顺利。

一个小时后，这场漫长的“面试”终于结束。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孤儿院略显沉闷的楼门。

程家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程家夫妇率先坐进了宽敞的后座，留下空间让程隐与院长做最后的告别。

“小隐啊，”院长蹲下身，替他理了理并不要整理的衣领，眼圈微微泛红：“你去了新家，一定要乖，要听话，不要给爸爸妈妈添麻烦。院长妈妈看了，程家是顶好的人家，他们两位人也和气，重要的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只要你乖乖的，不犯错，以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知道吗？”

“我记下了。”程隐点点头，冰凉的小手轻轻擦了擦院长眼角的泪花。

“院长妈妈，小水今天早上发烧。我已经给她喂过一次退烧药了，您晚上睡觉前记得再给她喂一次。还有小山，昨天他去逗院子那只新来的野猫，差点被挠到，我已经把猫赶到后院杂物堆那边了，您以后多注意着点他们，他们都还小，刚会走路没多久，不懂危险……”

程隐稚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像在背诵注意事项清单，却让院长的心酸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他顿了顿，有些紧张：“我床上那个……我从小盖的小毯子，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院长连忙点头。

程隐的眼睛倏的地亮了，立刻转身，飞快地跑回楼里。

没一会儿，他怀里抱着一条看起来灰扑扑的小毯子跑了出来，呼吸因为小跑而略显急促，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

“小隐，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家里阿姨特意做了一大桌菜等着呢。”程太太降下车窗，温柔地催促着。

程隐好似没有任何留恋，抱着毯子，大步走向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