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原来御制诗都是预制诗……（2 / 3）

庾明舒忙拱手行礼，还来不及张口，谢世昌已笑盈盈按下她的手腕。

“贤侄，不必多礼。”

谢世昌直视她清澈的眼眸，好似回忆起经年往事，怅然感叹：“庾兄身故多年，我身为同门，于情于理，应该对其亲眷多加照拂。奈何身居要职，琐事缠身，一转眼，贤侄竟已这般大了！”

被赫赫有名的谢家家主如此礼遇，庾明舒总有种如芒在背的不适之感，硬着头皮颔首回话：“谢尚书日理万机，怎可能顾得上庾某家中孤儿寡母。是在下疏忽，应当尽早拜见尚书才是。”

“遥想开国初年，庾氏一门亦是世家望族，谁曾想，区区百年而已，竟凋零至此！庾兄当年以一篇《明法论》扬名天下，我与张侍郎都以为庾氏当重现昔日荣光，可惜……”

谢世昌一脸沉痛地按住庾明舒的肩，片刻之后，又欣慰道：“好在庾二郎年纪轻轻已有英杰之相，庾兄在天有灵知晓有子如此，应当得以慰藉了。”

庾明舒只得假笑着应和：“尚书谬赞。”

谢世昌与她说了好些腻死人的客套话，直到贺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才将她从僵局中解救出来。

“明舒！”

听见贺征的声音，谢世昌脸色微变。

贺征性情直来直去，行事毫无章法，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横祸。

他当下便松开了庾明舒的肩膀，收起笑容，“本官先行一步，贤侄得空可来谢府一叙。”

贺征赶到庾明舒身边，只看到谢家兄弟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他不由得皱眉。

“谢世昌跟你说什么了？他为何看见我就躲？”

庾明舒脑海中又冒出一个奇怪的词：王不见王。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见着我就喊贤侄，从前也不知道我们家与谢氏有如此亲近。”

贺征望着远去的身影，讥讽道：“谢珵在京时，天下文人都恨不得与谢氏沾亲带故。谢珵致仕后，谢氏恨不得与天下文人喜结连理。”

喜结连理是这么用的吗？

贺征见庾明舒掩嘴轻笑，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见你来了，心里踏实多了。”庾明舒道。

黄昏之际，帝后与太子携几名宫妃乘马车抵达清江池，园中已是千灯璀璨、一派浮华景象。

其实不独是清江池灯火辉煌，今日全城没有宵禁，百姓们都在过节，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丰乐帝登上高台落座，满园的文士才敢入席，内侍宫女端上一盘又一盘精致的菜肴，随后是酒水饮品。

庾明舒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发现杯中是她最熟悉的东西——奶茶。再看盘中的菜品，分明是凤阳楼的招牌菜。

她大为震惊，原来这种档次的宴席也能外包啊！

入席之后她的座位就和贺征分开了，此刻心事无处倾诉，只能默默打量起身旁陌生的文士。

左右两人看起来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一个打扮得像要出家，暂且称之为佛子吧，另一个则是过分奢华，恨不得比太子穿戴得还富贵，就称之为贵子吧。

庾明舒忽然有种荒谬之感，其实这些文士跟宫斗剧里的妃子也没什么不同，都要在宴会上使劲浑身解数吸引皇帝的注意。

奈何他们的身世平平，背景不硬，座次实在偏僻，连皇帝说了什么都听不见，稍微近视一点，那就连皇帝的虚影都看不见了。

菜过五味，丰乐帝放下筷子。

见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按照惯例，随后便是诗会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陛下今日换了口味，不想看诗了，而是命众人以清江池为主题，当场作文赋。

满座文士面色各异，那些押错题的人心里叫苦不叠，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麻木地看着侍女扯下餐盘，布置笔墨。

庾明舒左右看去，佛子与贵子都僵握毛笔，却迟迟不动笔。

敌不动，她动。

庾明舒在动笔前一秒才想明白，在万千士子中脱颖而出原本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更何况她想以女子之身出头。

一次藏拙不要紧，就怕下次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她刚停笔，远处恰好有人交卷了，引得众人纷纷擡头看，庾明舒还挺好奇，谁敢做这个出头鸟？隔着十几米远遥遥一望，原来是谢怀谨。

贺征紧跟其后交了卷，众人对他没什么期待，只扫了一眼便纷纷加快速度奋笔疾书。

庾明舒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到大多数人都完成文章才跟风交卷。

丰乐帝早已翻越起先前交上去的文章，一边阅览一边与杨从恩、李齐年等近臣交谈。

等待评判期间，右侧贵子主动凑到庾明舒身旁，笑如春风道：“庾二郎适才下笔行云流水，想必是胸中有丘壑，此次集会前三甲当有庾二郎一席之地。”

“兄台高看我了，我那是自暴自弃乱写一通，所以下笔流畅。”庾明舒谦虚道，“方才兄台深思熟虑之后落笔，书成文章必定词采华茂、体被文质。”

对方果然受用，乐呵呵敬了她一杯奶茶。

等候良久，上首几人终于决出了优胜。席间众人都期待着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榜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庾明舒头一回听清皇帝的声音。

“谢三郎这篇文章，文辞典丽，意境浑融，当为今日魁首。”

此言一出，众人或失落或了然，却都无甚疑义，仿佛早已料到结果。

与谢氏亲近的文士上前道贺，反观席间官员都默默观察着谢世昌的脸色，不急于与谢怀谨攀谈。

“贺二郎今日居然没交白卷。”

丰乐帝接着扬起一份文稿，赞赏道：“这篇文章词句大气磅礴，与京中墨客的文风大有不同，不愧为将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