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秋天的第一杯奶茶（2 / 3）

梁元君唇边笑意淡了些，指间敲打桌面，“只听过此人的一些流言。”

潜台词是：不认识，也没关系。

庾明舒对此持怀疑态度。

听说过袁翊的身世以后，出于好奇心理，她找赵娘子打听过，京城统共就没几个姓袁的人家，更没有跟袁翊身世之说相匹配的门户。

庾明舒原先想不通，为什么张氏坚持要让袁翊随父姓？直到刚才，这位“袁舍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时，她分明看见周茯苓和杨乐仪的眼神不同寻常。

也就是说，“袁舍人”的名字与身份，总有一个是现编的。

以她对东宫的了解，杨秘书是太子最信任的下属，然而自从踏进凤阳楼开始，他们三人之中明显以“袁舍人”为尊。如果袁君的地位高于杨秘书，为何宫外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袁君这个名字是化名。

如果袁君是化名，那袁翊呢？

在她陷入头脑风暴时，崔红荔已经让手下张罗了一桌招牌菜，又命后厨做了两桶果茶送上来。

桌上两桶冰茶冒着丝丝寒气，一桶是混合果茶，一桶是手打黎檬，正是凤阳冰茶系列最经典的两款。

尝到果茶的滋味，杨乐仪才知庾明舒的自信从何而来。凤阳冰茶确实冰爽清甜，消暑解渴，整个长安只此一家，无可挑剔。

梁元君端着杯盏，回味着黎檬茶汤的酸甜，忽然定睛看向对面，半是玩笑地问：“庾姑娘手里还有多少独门秘方？可曾想过入内廷尚食局？尚食局司酝即正六品官职，月俸五贯钱，另有禄米每年九十石……”

崔红荔笑着打断他的话，谴责道：“袁舍人，当着我的面挖人可不好啊。”

梁元君视若无睹，依旧望向庾明舒：“也不耽误你挣凤阳楼的钱。”

庾明舒的思绪回笼，擡眼正视“袁舍人”。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工资待遇，这固定编制，确实令人心动。

但是尚食局这个单位吧，它事故率有点高，安全系数有点低，放在小说戏剧里，妃嫔之间掐个架，最先误伤的就是厨子。

再说她的第一志愿也不是当厨子。

“内廷女官自是体面风光……只可惜我志不在此。”庾明舒婉拒了，“我最初借冰调茶，只是为了向贺二郎道谢，根本没想过以此盈利。”

“也是，庾姑娘以庾二郎的身份入长安书院念书，必定有远大抱负。”梁元君遗憾道。

周茯苓没忍住好奇地问：“明舒姐姐，你读这么多书，今后究竟想做什么？”

庾明舒想了想，认真地说：“教书。”

很朴素的志向，朴素到出乎梁元君的意料。

“我还以为你志在朝堂之上。”

“治理天下是需要实际才能的，难道我读过几卷经史，就能指点河工筑堤、教导农民种地？”庾明舒笑着说，“专业的事应当交给专业的人，我只会读书治学，那便老老实实教书育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茯苓接过了话茬。

“先前的事情，姐姐别怨我迟迟不登门道谢，我实在不敢回永安坊了。况且父亲这个人连发妻都杀得、连女儿都舍得，若是让他知道内情，从此记恨上姐姐，我实在放心不下。”

庾明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不过动动嘴皮子，真正举荐你入东宫的是贺二郎，而用人不疑、接纳你入东宫的，是太子殿下。”

说着她又瞥一眼梁元君，道：“若非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贺二郎为人仗义，单凭我动动嘴皮子，哪里能救你出苦海。”

“姐姐说的是。”

周茯苓没说的是，她此前已经去过安远伯府。

她打听到安远伯府贺二郎举荐自己入东宫，既感激又疑惑，想着登门道声谢，顺便探问一番，贺二郎与自己素不相识，为何要帮她？

结果那天贺二郎不在府中，倒是世子夫人亲自款待她，态度热情得不像话。她也是吓着了，没说几句便落荒而逃。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崔红荔和庾明舒便告辞了。

“你说我若下旨特召庾明舒入崇文馆，贺征会不会大闹东宫？”梁元君饶有兴味道。

杨乐仪无奈道：“隔墙有耳，人没走远呢。”

梁元君不以为意。方才他以东宫舍人的身份自居，不过是担心崔掌柜和庾明舒过于拘谨。

况且，看那位庾姑娘的态度，分明已经猜到他的身份，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

庾明舒跟崔红荔回到一楼，看着冰茶档口外面渐渐稀疏的人群，崔红荔隐隐有些担忧。

“就快入秋了，等暑热过去，还有人食冰吗？”

庾明舒依靠桌沿，眼珠子一转，忽而轻笑：“我有一计。”

崔红荔已经将她视为财神，闻言挑眉，眼神隐隐添了期待：“什么？”

“这一计就叫，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庾明舒道。

崔红荔吓人没听懂，茫然地呢喃：“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是个什么东西？”

庾明舒不多废话直接往后厨方向扬扬下巴，“店里有牛乳吗？”

“有，你现在要用吗？我命人取来。”

庾明舒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崔红荔好奇地跟进去，找了片清静的角落，就见她把裙摆收紧蹲在地上，在菜筐里挑挑拣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