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虚伪小人(2 / 2)
庾旦急忙拦住她,压着嗓音说:“阿姐!你现在扮的是庾二郎,这事能让他知道吗?”
其实他更想说:这姓朱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来都来了,我能躲到哪去?”
庾明舒很坦然,拨开庾旦的手跳下马车,只见朱义山正站在街口等她。
朱义山一身月白透着水蓝色光泽的圆领锦袍晃得人眼晕,这颜色其实是显黑的,但眼前人五官生得出挑,弥补了气色上的不足。
“义山兄长,你怎么来了?”
分明是似曾相识的面孔,身上却穿着陌生的男装,束着陌生的发型,连面目都隐隐有些陌生。
朱义山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唤了声:“庾、庾姑娘?是你么?”
“是我。”
庾明舒大方地笑了笑,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母亲一个人撑起庾家不容易,我便作男子装扮去书肆做些琐碎零工,能帮家里减轻些负担。”
朱义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妹妹这些年过得辛苦,只恨我不能早些得知……”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庾旦没好气地说着,也从马车上跳下来,默默把阿姐隔绝在身后。
朱义山不太明白他对自己怎么有如此大的敌意,愣了片刻才说:“如果我早些知道,一定不让妹妹这么辛苦。”
“花言巧语。”庾旦不屑。
“这可不是空话。”朱义山瞄一眼庾明舒的反应,“咱们两家本就是最亲近的,若是亲上加亲,以后我养着明舒妹妹,她又何须给人做工?”
好矫揉造作的语气。
庾明舒感到一阵恶寒。
上次见面她还觉得朱六郎相貌清俊、颇为体贴,这次怎么变油腻了?
她避开朱义山的目光,“虽说我心里确实将兄长视作亲哥哥,但亲兄弟也需明算账,我并非木中蠹虫,怎能靠兄长养着?”
她将亲哥哥三个字咬得很重,只要朱义山智力没问题,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朱义山明白庾明舒的意思,却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庾家的处境已经艰难到需要她一介女流出去挣钱养家了,她为何还要拒绝送上门的好亲事?
若不是庾伯父对父亲有旧恩,就凭庾家如今的条件,是断不可能与朱家结为姻亲的。
朱义山眼底尽是鄙夷,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庾明舒心下冷笑,面上却装作不知他在想什么,客气地问:“还没问兄长今日来所为何事?”
朱义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车里有几盒名贵药材,那是母亲让他送来,特意交代了要送给吴氏的。
现在看来是不必拿出手了。
“也没什么要紧事,下人说太清池的莲花开了,我原想邀请庾姑娘一同前去游湖赏花。”朱义山收起殷切的笑容,“听姑娘方才的意思,应该是抽不开身了。”
庾明舒垂眸,故作惋惜道:“我确实不得空闲,要辜负兄长一番盛情了。”
“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朱义山退后两步,语气冷漠又疏离,“还请庾姑娘替我向伯母道声安好。”
朱家这位六郎还是有些绅士风度的,说完告辞没急着离开,而是退到一旁,让庾家姐弟过去了。
擦肩而过时,庾旦幽幽道:“美景不可辜负,六郎与梅姑娘同去也是一样的。”
朱义山脸色微变,想问他从何得知梅湘的事情,对方却拉着庾明舒加快脚步走远了。
他暗暗掐紧拳头,眉心紧蹙。
难怪庾明舒对他态度冷淡,还拒绝得那么干脆。
庾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街口,见朱家马车离开,才对庾明舒说:“这人见面时笑脸相迎热情殷切,说了两句话就变得冷硬似铁,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虚伪小人。”
庾明舒倒觉得这样很好。
被拒绝之后不纠缠总好过听不懂人话死缠烂打。
刚回到家门口,王大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伸长脖子往巷口张望,旋即一脸八卦地看向庾家姐弟俩。
“明舒,方才那俊俏郎君是什么人?这几天总见他来你家寻人,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庾明舒无奈道:“哪有什么好事将近,是缘分将尽了。”
王大娘品了半天才明白是哪个尽字,面露诧异之色。
“为什么啊?我看他衣着不凡,气质更是矜贵,这样的小郎君你不抓紧了,明日可就被其他姑娘抢去了!”
庾明舒轻嗤:“他家中人丁兴旺,有兄弟姊妹十人,谁喜欢这家谁抢去吧,反正我是吃不消的。”
王大娘哑然。
这么兴旺的家庭,一般人确实吃不消。
庾明舒的目光落在王大娘胳膊底下夹着的红布包上,“大娘,您这是又给谁说媒了?这回可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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