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80章一回生二回熟(3 / 4)
四目相接,贺征状似无意地移开眼。庾明舒却是没动,没等多久果然撞见他偷偷看向自己,被她逮个正着。
贺征心里苦,一年多没见,庾家人待他客气不少,衬得他像个外人。
若不是庾明舒不肯走漏风身,他真想按着庾旦的脑袋听对方喊声姐夫。
姜汝安紧挨着庾旦坐下,握住他的手便开始抱怨:“好什么,京兆府的事又多又杂,郎君不过是一介小小的主簿,到了那儿就只有听人使唤的份儿。说是管讼狱之事,实则干的都是抄抄写写的活儿,费手费眼睛不说,还讨不着功劳。”
“还有这种事?”贺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庾旦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爽朗道:“以后再有人使唤你抄写文书,你只管拒绝,谁敢冲你甩脸色,叫他来平燕侯府跟我理论。”
庾明舒瞧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这不好吧?到时候旁人都说我仗势欺人……”庾旦踌躇道。
贺征啧啧道:“什么叫仗势欺人,咱俩什么关系?你借我的势那叫天经地义。”
庾旦狐疑地盯着他,“贺兄,咱俩好像还没拜把子。”
言下之意是关系没到那步。
贺征语塞。
姜汝安没从这番仗义执言中听出多少兄弟情,目光定定落在庾明舒的身上,娇嗔道:“长姐,你在太子殿下面前说得上话,认识的人也多,就不能想想法子,给郎君换个去处么?”
庾旦未料到她当着客人的面也敢胡言,赶忙斥道:“阿姐才不做这种以权谋私的事儿。”
庾明舒很有耐心地问:“你希望三郎调去哪个衙门?”
姜汝安眼睛一亮,暗道有戏,脱口便说:“御史台、刑部、大理寺,哪个都成,总比待在京兆府打杂强!”
庾明舒不置可否,接着问道:“你父亲就在刑部,三郎想调任这事,你同他商量过吗?”
姜汝安支支吾吾,声音一下子轻了许多,“我父亲人微言轻,便是有心帮衬也说不上话。”
庾旦赶忙挡住她,对庾明舒道:“阿姐别听她的,京兆府挺好,我哪儿也不去。”
庾明舒看看他又看看满脸写着不服气的姜汝安,好笑地说:“你俩什么时候对好了口供,再来跟我商量罢。”
一家人吃完午饭,庾旦找借口支走了姜汝安,只叫庾明舒一人去了书房。
门一关,庾明舒便见他神情凝重地盯着自己。
“阿姐,你跟贺二郎好上了?”
庾明舒愣了愣,下意识掩了下领口,指节僵在轻薄的丝料上,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半晌。出门的时候她分明检查过,凡是有可能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没留痕迹。
“你怎么看出来的?”
庾旦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神情,笃定道:“你以前很少与他有肢体接触,今日却越界了。”
庾明舒哑然,在心里默默检讨自己不够谨慎,这才刚回家,就被庾旦看穿了
“你倒是敏锐。”她不欲多言,趁着庾旦没追问细节,反问他:“刚才在堂前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轮到庾旦愣了,“哪句?”
“留在京兆府,是出于你本心所向吗?”
“当然!”
庾旦答得毫不犹豫,见庾明舒面有疑色,干脆坐过去与她解释:“汝安说得不错,京兆府确实事多且杂,可那又如何?整个长安城的民生,各式各样的案子,总要经京兆府的手首先处理。”
“在京兆府衙的堂上我听过苦命贫民的哭声,也见过作恶之人虚伪的眼泪,看过恶无恶报的可悲,偶尔也能看见大快人心的裁断。我很清楚,这就是我此刻想待的地方。”
庾明舒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三法司汇聚了全国的疑难要案,其中民生利弊未必不如在京兆府看得深切,你当真不想再进一步?”
庾旦笑了,“三法司做的多是复审工作,阿姐,你瞧我一个刚见世事的明法学生,能审理清楚举国大案吗?”
士别三日,果然该刮目相看。
庾明舒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问:“这些话你怎么不跟弟妹说清楚?”
“我说了,她不懂案子的轻重,就只能看见京兆府那些人颐指气使的嘴脸。”庾旦颇为无奈,“不过,汝安也是为我着想,没有坏心。”
庾明舒笑道:“你俩不吵架了?”
庾旦似是没听出她语气中打趣的意味,摇摇头道:“早就不吵了。”
回去的路上,贺征总算得了庾明舒的许可,钻进马车里放肆地搂住她的腰。
“要是三郎真想调任,你会替他办吗?”
“可以试试。”庾明舒顺势窝在他怀里,“可我觉得,我的面子还没这么大。”
“我还以为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即便是亲弟弟有事相托也不例外呢。”贺征轻轻扫开她额头上的一丝碎发。
庾明舒有些无语,“我是替他调动工作单位,也就是换个衙门打杂,又不是叫他明日就当上御史中丞、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
贺征若有所思,随后道:“挑个黄道吉日,我去京兆府走一遭。”
庾明舒微微仰起头,“你去作甚?”
贺征朗然笑道:“自然是给小舅子撑腰。”
庾明舒掐了他一下,“我还没让你进门呢,乱喊什么。”
贺征仿佛全无痛觉,钳住她的下巴将人按在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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