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收复桑阳(2 / 4)
他拍着胸脯应下,“小事,庾舍人放心,有我高某在,庾家上下所有人少不了一根手指头。”
庾明舒在恍惚中被一众侍卫前簇后拥着离开,直到出了卫率府的大门也想不明白,这群人的态度为何如此热络?
堂上,两名下属的眼神都变了。
高副率咳嗽两声,嗓音恢复到了往日高亢刺耳的状态。
“贺将军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
“哪儿不一般?”
“貌若天仙,气质出尘,说话还好听。”高副率啧啧感叹,“比那位杨秘书亲和多了。”
…
丰乐二十一年的盛夏接近尾声,在秋风吹稻田之前,桑阳城外先淌出一条血河。
长夜将尽,城头迎风飘摇北燕的军旗被一刀斩断。朝阳东升跃出云层,大梁的旗帜重新高悬与城墙之上。
北风呼啸,掀动贺征身后染血的披风。尖锐的破风声自耳畔传来,却没有预想中利刃刺入肉身的声音。
贺征闪身避过敌袭,反手为脚边一息尚存的北燕将领补上一刀。
这一刀割穿了男人粗壮的喉管,尸首分离时,他布满狰狞血丝的眼球似乎还在跳动。
振臂甩刀,污血顺着凹槽退去,收刀入鞘。
贺征回身对众将士道:“大军进城,尽快清运燕兵尸首,依桑阳城户籍清点城中百姓。”
“是!”
“大军进城!”
“天佑大梁!天佑桑阳!”
三个月多月来,桑阳城陷入燕人手中,大梁百姓死伤过半,幸存者多是老弱妇孺。
燕军虽留得她们一条命,却么给她们身为人的尊严,为奴为婢,或是充作粮食……这让桑阳城乃至整个幽州都沦为人间炼狱。
今日贺征将大梁旗帜重新插上城墙,一刀砍下敌将的脑袋,才为桑阳城的长夜画上第一轮朝阳。
大梁军队进驻城中,躲藏了三个月的百姓怯生生地走上街头,看清士兵们身上穿的战甲,听见熟悉的官话,不少人颤巍巍跪下,泪洒衣襟。
贺征在人群簇拥下进了县衙。
景鸿低声道:“北燕破城那日,桑阳县令一步不退,拒不降燕,被燕将坑杀,以身殉职。”
贺征脚步一顿,心下涌起一股恶寒。想到桑阳县令遭燕人活埋而死,忽觉方才一刀了结那人的性命还是太轻了。
“梁沣呢?”
“他昨日午后听到音信,已逃往北燕白石城。”
贺征冷嗤,“打仗不敢上,逃命倒是很快。”
副将皱着眉问:“我们要追吗?”
贺征摇摇头道:“先安顿好桑阳城,再谈其他。”
大战过后的桑阳城只能用一个惨字来概括,手下人盘查了三日,递上来的幸存者名单薄得吓人,与原先的户籍相比,可以说是十不存一。
这座城二十二年前结束战乱,刚享了几年安宁便遭此横祸。想要恢复民生,恐怕又要修养上二十年。
寻常百姓的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梁沣该死。
他若有县令的半分骨气,与北燕对抗上十日,不,也许只需五日!只要守住桑阳五日,等幽州援兵赶来,北燕未必能侵入大梁的领土!
此人罪该万死!
院外争吵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贺征振衣起身,信步而出,只看见校尉正用刀鞘驱赶着一名瘦弱的少年。
“吵什么呢?”
校尉闻声一怔,忙回身行礼,“将军。”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贺征的目光才得以落在少年人的身上。
少年身量不算矮小,就是这几个月被饿成了皮包骨头,皮肤黑黄,头发也乱糟糟,身上的衣服破了许多口子,还沾了些不知什么污秽,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怎么回事?”他又问了一遍。
校尉只得据实禀道:“回将军,此人是桑阳县令之子云英,闹着要进后宅,属下正在尽力驱赶。”
云英高声抗议:“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赶我!”
校尉一时语塞,随后厉声道:“县衙为公家之物,岂是你云氏私有?云县令已经殉职,官衙易主,这里自然不再是你家宅邸,还请小郎君速速离开!”
云英死死瞪着他,片刻后将汹涌的目光转向贺征。
他往地上一坐,潸然泪下。
“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我云家老少十余人全死绝了,只剩我一人独活于世!如今连家也没了,你们叫我一介孤儿去哪儿安身?爹、娘,你们带儿走罢!云英也不想活了!”
说罢就手脚并用地爬向校尉,伸手欲夺他腰间佩刀,吓得校尉一把按住刀柄,连连后退。
“你你你,你这是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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