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小贺亦未寝(2 / 3)
“能对明舒起杀心,敢在天子脚下买凶行刺,普天之下我也想不出第二人。”
谢怀谨直觉他的眼神刀子似的往自己身上剜,若是无形的刀也能杀人,自己现在应当已经被处凌迟了。
姜汝安被这三人莫名剑拔弩张的氛围闹得心慌,对谷雨使了个眼色,先哄着吴秋娘进门去了。
待她们走远些,谢怀谨才沉声一叹,“如此狂妄之举,若真是他所为,谢家的风光就该到头了。”
这句语气冷漠到极点,仿佛他的身上不曾流着谢氏的血。
袁翊眉心微蹙,随后定定望向庾明舒,“新科举由太子牵头改制,冤有头债有主,这帮人无论如何也不该迁怒于你。”
“去年我在考场作《储才论》,其中已经提及新科举相关的内容,任谁都看得出提案出自我手。”
庾明舒有些倦了,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生硬地转了话锋道:“官府暂无消息,此事就先不提了,别叫三郎考前分了心。”
贺征望着她问:“回家吗?”
她停顿几息,点了点头。
谢怀谨眼看落雁牵来马儿,忽地开口:“你今天才受到惊吓,明日告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没那么脆弱。”
庾明舒踩着脚蹬翻身上马,仰头对上刺眼的阳光,蓦然笑了。
“他们想杀我,我偏要好端端走进皇城,走进东宫,走到高处去。”
谢怀谨怔了怔,袁翊默然攥紧了袖口,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贺征拍马起步,“走了。”
是夜,院中的水塘倒映出半轮明月,树静风息,除房中烛火发出的噼啪响,再无其他动静。
良久,窗缝里吹进几缕寒风,榻上的庾明舒拢紧了被衾,翻了个身,不久又平躺回来。
这一夜难以安睡。
她一闭上眼,就会想起箭头朝自己杀来、从耳旁擦过的惊险景象。
身体一遍一遍回味着纵马狂奔的感受,就像在现代时从游乐园的过山车下来,回去以后整宿反复梦到那种失重感。
床账外的蜡烛燃过了三分之一,她睁开眼掀起被子下了地,披上外衣走出院外,举头便望见清冽的月色,还有一道熟悉人影。
贺征坐在西厢房的屋顶上,面朝隔壁院子,擡头灌了一口果酒,再一凝神,对上她明亮的眼眸。
“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他听见了。
贺征从房顶上跳下来,她也打开了侧门。两人没有进屋,就坐在主屋外的台阶上,又冷的光倾洒在砖缝里,将细小的石子儿照得棱角分明。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顶上看什么?”
贺征薄唇动了动,伸腿用鞋尖碾砖缝里的碎石子,“屋里闷得慌,出来吹吹风。”
听着不似真话。
他偏过头反问:“你呢?怎么突然出来了?”
庾明舒深吸一口气,对他毫无隐瞒,“睡不着,想起白天的事,心里隐隐后怕。”
“我闭起眼睛,眼前全是暴雨一般的流箭,明明是躺在床上,却总觉得自己还在马上逃命。夜里静悄悄的,我总觉得床底下会突然冒出个刺客,又或者有人半夜翻窗进来勒死我。”
贺征看着她额角被风吹动的碎发,上翘的长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他的心口刺痛了一下。
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身前的衣领合紧,“我在这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庾明舒仰起头看他,“你不用睡了?”
贺征不答她的问题,只沉声道:“抓到那伙刺客,我要亲手处决他们。”
次日城南传来消息,公孙翃已画好图纸,要开始动工了。
庾明舒蓦然想起公孙大师家里那个踩一脚就会摇铃的小装置,这倒是很适合往自己家里也安装一套,当做安保设施。
“你要装门铃?”公孙翃有些意外。
庾明舒点点头,“是,这个贵吗?”
“一根绳子加个铜铃,能贵到哪儿去。”
公孙翃用胯部的衣服布料擦掉手汗,招招手叫来一个眼睛圆溜溜、看起来呆愣愣的学徒。
“这小子是我徒弟,叫他跑一趟,就能给你装上。”
贺征回了一趟安远伯府,回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趴在庾明舒的院子里扒砖块。
“他在做什么?”
庾明舒闻声走出门外,“我找了个人来装门铃,只要踩到门前的砖,窗下铃铛就会响,这样有人进来我立刻就能知道。”
贺征撇撇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宁肯信个无名工匠也不信我?”
“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你熬夜猝死。”庾明舒戳着他的肩膀道。
这可不是无名工匠,但她还不能告诉贺征自己联系了公孙大师一事,否则他脑袋那么灵光,一下就能想到陨铁锻刀,等到下个月他生辰时就没有惊喜了。
等人装好铃铛离开,贺征围着做了手脚的那几块砖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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