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没那么矫情（2 / 4）

庾明舒不明所以，拍了拍庾旦的后脑勺，问：“你又做什么好事惹娘生气了？”

“我没有！”庾旦只想叫冤。

“昨晚他与汝安吵了一架，把人家骂回了娘家，我叫他趁着还未宵禁，赶紧把人接回来，他偏不肯去……”吴秋娘气恼地向女儿诉苦。

“我说错她了吗？”庾旦不满，“阿姐在东宫办差原本就辛苦，就连过年都不得休息，昨个好不容易能吃顿团圆饭，她偏要阴阳怪气地找不痛快。”

“她那是替你抱不平。”吴秋娘道，“纵使她有千般不是，你也不该这样斥责她，寒了她的心。”

庾旦抿着嘴不说话，转过身面朝门外，盯着院外灰白的雪地。

庾明舒的目光在母亲和弟弟之间左右徘徊，其实她想站庾旦这边。

吴秋娘年轻时吃过婆媳不和的苦，自己淋过雨，所以不愿让姜汝安走她的老路。

但姜汝安显然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那是个争强好胜会闹脾气的姑娘。

总不能让吴秋娘年轻时遭婆母刁难，人到中年再受儿媳妇的气吧？

“新婚夫妻之间哪有不闹脾气的，让他们俩各自冷静两天也好。”

庾明舒说着坐到母亲身旁，“娘，我正好有件事想与你们商量。”

吴秋娘喝了口茶，定定看向她。庾旦也按下情绪，转回身来等她说下去。

“我从司经局调到太子身旁，下值时间便不再固定了。太子殿下若有急事，加班到宵禁也是常事。这样看来，永宁坊离东宫还是太远了些。”

“所以……”

庾明舒垂眸，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所以我打算在皇城东门附近重新挑座宅子，自个儿搬过去住，出入东宫方便些。”

吴秋娘一惊，目光一偏与小儿子交换了眼神，两人都有些慌了。

“阿姐，你这时候说要搬出去，真不是因为姜汝安？”

庾明舒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我想搬出去住，除了永宁坊离东宫路远，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我住在家里，她嫌我碍眼，我也嫌她多事，倒不如分开住，大家都清静些。”

庾旦一下子红了眼眶。

“阿姐要与我分家了吗？”

庾明舒望着他，许久才道：“我们之间有血缘维系，无论我搬到天涯海角，你永远是我弟弟。”

庾旦的唇动了动，正感动着，就听阿姐继续说道：

“可是姜姑娘不同，她是嫁进来的媳妇，与我们所有人都不熟悉，我们之间越是亲密，她越觉得自己受到孤立。作为姜姑娘的夫君，你有义务照顾她的情绪，安抚她的患得患失。”

庾旦又恼了，“我还不够体谅她吗？天底下哪有媳妇敢在夫家冲着婆母与长姐甩脸色！”

庾明舒正色道：“三郎，我当初就劝你婚姻大事需慎重，是你选择了现在的生活。”

吴秋娘欲言又止，“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三郎与姜姑娘的性子如此不合……”

“夫妻之间不可能不吵架，怎么磨合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庾明舒挽住母亲的手，看着庾旦说道。

“接不接姜姑娘回来，什么时候接姜姑娘回来，你们俩谁先向谁低头，这些我都管不着。你也别指望把烂摊子都推到娘身上，以后你俩吵架，我就把娘接出来住，省的她跟着你们受气。”

庾旦只觉天塌了。

好好的家，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三人沉默地吃完了饭，吴秋娘叹了口气，问：“明舒，明日是你生辰，你看是想在家里吃，还是去凤阳楼订桌酒席？”

庾明舒放下筷子，擦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明天下午，我要陪太子殿下去趟西市，尚不知几时能回来。等我回来，让落雁煮一锅长寿面吧，酒席就免了。”

吴秋娘无奈，看了她身后的落雁一眼。

“行吧，听你的。”

…

商州。

此处距离长安仅剩百余里，贺征率领的军队在郊外休息过夜，只等天一亮全速向长安行进。

月光下，寒风过，惊得鸟雀振翅挪窝，天空上响起呦呦鸟鸣。地上砂石颤动，尘土四散，树梢的影子慢悠悠摇曳。

身后的士兵围着篝火取暖，几人一组分食同一张烤饼。而贺征坐在巨石上，目光遥遥落在远方。

景鸿抱剑立在一旁，见一名副将过来，主动退后一步。

“小贺将军，想什么呢？”副将凑过来，递给贺征半张饼。

贺征垂眸，一眼就看见烤饼的边缘被火燎得焦黑。副将尴尬一笑，忙撕掉焦糊的那一小片。

“想明日几时能抵京。”贺征接过饼，咬了一口。

副将乐呵呵道：“将军是第一次远征，离京半年，想家了吧？”

“没那么矫情。”

副将撇撇嘴，不再多话。

他心里想得却是，自打过了襄州，这位小贺将军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到商州的时间已经比原先预计的快了两天不止。